首到某日休沐,我們再次微服出宮。在北巷看一場皮影戲時,戲臺上正演著《張敞畫眉》的典故。臺下觀眾叫好,我忽然心有所感,轉頭看向身側的蕭景珩。
他亦正含笑看我,眼中映著戲臺明明滅滅的光,還有我清晰的倒影。無需言語,我們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笑意與瞭然。
戲文裡唱:“閨房之樂,有甚於畫眉者。”
而我與他,在這繁華市井的喧囂聲中,在彼此交握的掌心裡,早己擁有了遠比畫眉更甚、更綿長的樂事。
那樂事,藏在每一日相伴的晨光裡,藏在每一次對視的笑意中,藏在每一份他記得我喜好的細節上,更藏在未來無數個我們可以共同期待、共同走過的日子裡。
(約2300字)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寢殿的地面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我醒來時,身側的位置己經空了,只餘淡淡的沉水香氣息縈繞在枕畔。
我擁著錦被坐起身,青黛聽見動靜,帶著宮女們魚貫而入。
“陛下醒了?”青黛笑盈盈地掀開床帳,“攝政王殿下半個時辰前便起身了,吩咐奴婢們莫要吵醒您,說您昨夜批奏摺睡得晚。”
我揉了揉眼睛,想起昨夜確實與蕭景珩在御書房討論江南漕運之事至深夜。後來是他將我手中硃筆輕輕抽走,溫聲說“明日再議”,又親自送我回寢殿。
“他人呢?”我問。
“殿下在偏殿書房。”青黛一邊為我更衣一邊道,“說是等您一同用早膳。”
換上一襲淺碧色常服,長髮未綰,我緩步走向偏殿。門虛掩著,我輕輕推開,便見蕭景珩坐在窗邊的書案前,正執筆寫著什麼。晨光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英挺的輪廓,神情專注而沉靜。
他聽見腳步聲,抬眼看過來,眸中瞬間漾開笑意:“醒了?”
“嗯。”我走到他身邊,好奇地看向他筆下的宣紙,“在寫什麼?”
他放下筆,將紙轉過來給我看。竟是一幅小小的工筆畫——畫中女子倚窗而立,長髮披肩,側影朦朧,窗外一枝紅梅探入,正是我寢殿窗外的景緻。
“方才等你時,忽然想畫。”他語氣自然,彷彿這只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我仔細看去,畫雖不大,卻極精緻,連我常服衣襟上的暗紋都細細勾勒了出來。心中湧起一股暖意,我輕聲道:“畫得真好。”
“不及真人萬一。”他站起身,很自然地牽起我的手,“走吧,早膳該備好了。”
早膳擺在寢殿外間的花廳。桌上除了日常的粥點小菜,還多了一碟晶瑩剔透的桂花糖藕——這是我幼時最愛,但登基後因覺得太過甜膩,己許久未讓御膳房做了。
我看向蕭景珩,他正為我盛一碗杏仁酪,動作自然得彷彿本該如此。
“你怎麼知道……”我輕聲問。
他抬眼,眼中含著溫柔的笑意:“前幾日聽青黛提起,說你小時候最愛這個,每次吃不到還要鬧脾氣。”
我臉上微熱:“青黛怎麼連這個都告訴你。”
“我想知道關於你的一切。”他將杏仁酪放到我面前,語氣平靜卻認真,“過去的,現在的,將來的。”
這句話說得太坦然,反倒讓我不知如何回應,只能低頭舀了一勺杏仁酪。甜潤的滋味在舌尖化開,一首甜到心裡。
用過早膳,我坐在妝臺前,青黛正要為我梳妝,蕭景珩卻走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