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珩深深地看著我。他的目光太複雜,我讀不懂那裡面翻湧的情緒是什麼。是震驚?是惱怒?還是……別的什麼?
良久,他忽然問了一個我沒想到的問題:“陛下為何選臣?”
我怔住了。
為什麼選他?
因為你是蕭景珩。因為那封燒掉的信。因為這十年偷偷的注視。因為這三年來,只有在你身邊,我才覺得安全。
但這些話,我永遠不能說出口。
“因為攝政王是朝中唯一不會借婚姻操控朕的人。”我給出準備好的答案,“也因為,你是唯一讓朕……信任的人。”
信任。
這個詞說出口的瞬間,我看見他眼底有什麼東西碎裂了。那層永遠冷靜自持的盔甲,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縫。
他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殿內又陷入沉默,只有更漏滴答作響,記錄著時間的流逝。
就在我幾乎要放棄,準備說“算了”的時候,他忽然單膝跪地。
這個動作讓我驚得後退半步。
“臣,遵旨。”
三個字,清晰而鄭重。
我愣住了,呆呆地看著他跪在我面前的身影。玄色的衣袍鋪散在地磚上,他低著頭,我看不見他的表情。
“你……答應了?”我聽見自己傻傻地問。
“是。”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彷彿剛才那一瞬間的波動只是我的錯覺,“陛下有命,臣自當遵從。”
不是“我願意”,是“遵旨”。
是啊,這是聖旨,是交易,是權宜之計。我明明該鬆一口氣的,可心頭卻湧上一陣酸澀的失落。
“好。”我聽見自己用平靜的聲音說,“那便如此定了。具體事宜,朕會讓禮部籌備。協議內容……朕會擬好,明日給你。”
“是。”
他站起身,依舊保持著臣子的姿態:“若陛下無其他吩咐,臣先告退。”
我點點頭,說不出話。
他行禮,轉身向殿門走去。玄色的背影在秋日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獨。
就在他即將推門而出時,我忽然開口:“蕭景珩。”
他頓住腳步,沒有回頭。
“謝謝你。”我輕聲說。
他沒有回應,只是微微頷首,然後推門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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