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天,當趙文淵又一次提起立後之事時,一個瘋狂的念頭突然竄進腦海。
如果一定要有一個人站在我身邊,為什麼不能是他?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像藤蔓一樣瘋狂生長,纏繞住我的心臟,讓我幾乎喘不過氣。
“陛下?”青黛擔憂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您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傳太醫?”
我搖搖頭,走到窗邊。秋日的天空高遠湛藍,幾隻鴻雁排成人字形向南飛去。
“青黛,”我輕聲開口,聲音有些發顫,“去請攝政王。就說……朕有要事相商。”
青黛明顯愣了一下。這個時辰,通常不是召見臣子的時候。
但她沒有多問,躬身退下:“奴婢遵旨。”
殿門輕輕合上,我靠在窗邊,感受著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
瘋了。
我一定是瘋了。
可當這個念頭出現後,那些纏繞我三年的煩躁、不安、孤獨,忽然都有了出口。如果一定要有一個人,如果一定要有一段婚姻,為什麼不能是我心底偷偷藏了十年的那個人?
哪怕只是權宜之計。
哪怕他只是出於忠誠。
哪怕……他永遠不會知道,那封未曾送出的信裡,寫著一個少女全部的心事。
我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桂花香甜得發膩,而我知道,我即將踏出這深宮裡,最大膽的一步。
***
蕭景珩來得比我想象中快。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青黛便在殿外通傳:“陛下,攝政王到了。”
我的心跳驟然加速,指尖掐進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宣。”
殿門推開,秋日的陽光隨著他的身影一同湧入。他穿著玄色親王常服,腰間玉帶勾勒出勁瘦的腰身,行走間衣袂微動,帶著戰場歷練出的利落。
“臣,參見陛下。”他在御階下躬身行禮,聲音是一貫的低沉平穩。
“平身。”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如常,“賜座。”
宮人搬來繡墩,他謝恩後坐下,背脊挺首,雙手自然地置於膝上。這是三年來我們最常見的相處模式——君臣對坐,商議國事。
可今天不一樣。
我揮退了所有宮人,連青黛也退到殿外守著。偌大的養心殿,只剩下我們兩人。寂靜在空氣中蔓延,我能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
“陛下召臣前來,不知有何要事?”他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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