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的陛下。”頓了頓，又補充，“我的妻子。
”
這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帶著沉甸甸的分量，也帶著蜜糖般的甜。我心頭一顫，手指蜷縮起來，卻被他牢牢握住。
“該起了。”我小聲說，“今日還有早朝。”
“己命人推遲一個時辰。”他湊近些，額頭抵著我的，“再陪我躺一會兒。”
這近乎撒嬌的語氣讓我心軟成一灘水。原來卸下心防的蕭景珩，是這樣的。我順從地窩回他懷裡，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他寢衣的繫帶。
“那封信……”我輕聲開口，“你是什麼時候寫的？”
他沉默了片刻，手臂將我摟得更緊些。“永和十三年，秋獵之後。”
永和十三年，我十六歲，父皇尚在，他是剛入朝不久的新科狀元，兼任太子侍讀。秋獵時我貪玩迷路，是他尋了我整整兩個時辰，最後在溪邊找到瑟瑟發抖的我。他將外袍披在我身上，一路揹我回營。那時我趴在他背上，只覺得這人的肩膀寬闊安穩，氣息清冽好聞。
“原來那麼早。”我喃喃。
“嗯。”他吻了吻我的發頂，“那時就知道是痴心妄想。你是公主，將來會是女帝，而我……什麼都不是。所以寫完就藏了起來，想著這輩子都不會有人看見。”
“那為何還留著？”
“捨不得。”他答得坦然，“這是我能留下的、唯一與你有關的東西。後來每年都會拿出來看一次，紙張越來越脆，墨跡越來越淡，就像我那點見不得光的心思，以為總有一天會消失。”
我的心揪緊了，轉過身面對他，抬手撫上他的臉。“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久。”
他捉住我的手，搖搖頭。“該說謝謝的是我。謝謝你選擇了我，給了我站在你身邊的機會。”他目光深深地看著我，“清辭，協議作廢，好不好？從今往後，沒有權宜之計，只有夫妻之實。我會做你的夫君，你的依靠，你此生唯一的伴侶。”
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上來。我用力點頭，哽咽得說不出話，只能湊上去吻他。這個吻帶著鹹澀的淚意，也帶著破土而出的愛意，溫柔而綿長。
首到殿外傳來青黛小心翼翼的叩門聲：“陛下，王爺，時辰差不多了。”
我們這才分開。他替我擦去眼淚，又親了親我紅腫的眼皮。“起來吧，我的女帝陛下還要上朝呢。”
起身時，我腿一軟，他眼疾手快地扶住我，眼底閃過促狹的笑意。我惱羞成怒地捶了他一下，他卻笑著將我打橫抱起，徑首走向浴池。
“蕭景珩！”我驚呼。
“臣在。”他答得從善如流，腳步不停，“伺候陛下沐浴，是分內之事。”
浴池水汽氤氳。他果然說到做到，雖然動作生疏，卻極其認真細緻。我羞得全程閉著眼，任由他幫我洗淨長髮，擦乾身體，換上朝服。過程中他的手指偶爾劃過肌膚，引起一陣戰慄，他卻始終規規矩矩，只是耳根的紅暈暴露了並非表面那麼平靜。
更衣完畢，他站在我身後，為我整理衣領。銅鏡裡映出我們並肩而立的身影，他一身玄色親王袍服，我著明黃朝服，竟無比和諧。
“真好看。”他低聲說。
“什麼？”
“我們。”他俯身，從背後環住我，下巴輕擱在我肩頭，“這樣站在一起，很好看。”
我靠進他懷裡，看著鏡中的倒影，心底湧起滿滿的踏實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