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他說,“臣就在這裡。”
我閉上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藥效漸漸上來,睏意襲來,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我迷迷糊糊地想:
這場戲,是不是演得太真了些?
真到……連我自己都要信了。
不知睡了多久,半夜醒來,發現殿內還亮著一盞小燈。蕭景珩依舊坐在繡墩上,單手支著額,閉著眼,似乎睡著了。
月光從窗欞灑進來,落在他臉上。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薄唇微微抿著,褪去了平日的冷峻,顯得格外安靜。
我悄悄起身,拿起榻邊的外袍,想為他披上。
剛靠近,他卻忽然睜開眼。
西目相對,我僵在原地,手中還拿著他的外袍。
“陛下醒了?”他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可還難受?”
我搖搖頭,將外袍遞給他:“夜裡涼,你……披上吧。”
他接過外袍,卻沒有披,而是站起身:“陛下既然醒了,臣也該告退了。明日再來看您。”
“蕭景珩。”我叫住他。
他回頭。
“謝謝你。”我說,“謝謝你的藥,也謝謝你……守在這裡。”
他沉默了片刻,唇角似乎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這是臣應該做的。”他說,“陛下好好休息。”
他走了,殿內又恢復安靜。可我躺在榻上,卻再也睡不著。肩頭似乎還殘留著他外袍的溫度,唇間還留著蜜餞的甜味。
窗外的月亮很圓,桂花香隨風飄進來。
距離大婚還有十日。
這場以協議開始的婚姻,似乎從一開始,就偏離了我預設的軌道。
而我,竟然不討厭這種偏離。
距離大婚還有十日。
那夜之後,蕭景珩每日都會進宮。有時是彙報大婚籌備的進展,有時只是“順路”送來些東西——御膳房新制的點心,宮外書局新到的話本,甚至是一枝開得正好的金桂。
“臣見御花園的桂花開了,想起陛下似乎喜歡這個香氣。”他將那枝桂花插在白玉瓶裡,動作自然得彷彿己經做過千百遍。
我坐在書案後批閱奏摺,聞言筆尖一頓。
他是怎麼知道的?
我從未對任何人說過喜歡桂花香。只是年少時在母后宮裡,院中那棵老桂樹開花時,我會在樹下多坐片刻。那時他還是伴讀,偶爾會來尋太子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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