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假裝沒看見她的小動作,繼續看手中的奏摺。可蕭景珩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著那枝桂花的甜香,絲絲縷縷飄過來,擾得我心神不寧。
“大婚的禮服己經制好了。”他忽然開口,“陛下可要看看?”
我點頭。
片刻後,尚服局的女官們捧著大婚禮服進來。正紅色的嫁衣鋪展開來,金線繡制的鳳凰在光線下熠熠生輝,鳳冠上的珍珠寶石璀璨奪目。嫁衣的樣式、繡紋、甚至袖口的花邊,都完全符合我的喜好。
太符合了。
符合得讓我心生疑慮。
“這些……”我撫過嫁衣上精緻的繡紋,“都是按禮部舊例制的?”
蕭景珩揮手讓女官們退下,殿內又只剩我們兩人。
“不全是。”他坦然道,“臣改了幾處。陛下不喜過於繁複的紋樣,所以肩部和裙襬的繡紋簡化了。陛下脖頸敏感,故將領口的內襯換成了更柔軟的雲錦。還有腰身這裡——”
他走近一步,手指虛虛點在嫁衣的腰線位置:“按舊例該收得更緊些,但臣想,陛下那日要穿戴整日,還是寬鬆些更舒適。”
我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說的每一處,都精準地戳中我的喜好和習慣。有些細節,連我自己都未曾刻意留意過。
“你怎麼知道這些?”我終於問出口。
蕭景珩沉默了片刻。
殿內很靜,能聽見窗外風吹過桂花樹的沙沙聲。
“臣觀察的。”他最終這樣說,聲音很輕,“十年,足夠觀察很多事。”
十年。
這個詞像一顆石子投入心湖,漾開層層漣漪。
我還想再問,他卻己轉移了話題:“三日後是試穿吉服的日子,陛下若覺得哪裡不妥,還可再改。”
他說話時,目光落在我臉上,專注而溫柔。那種被他珍視著的感覺又湧上來,讓我喉嚨發緊。
“好。”我只能說出這一個字。
試穿吉服那日,蕭景珩也在。
他穿著同色系的親王禮服,玄衣纁裳,金冠玉帶,站在鏡旁看我。女官們為我一層層穿上繁複的嫁衣,繫上腰帶,戴上鳳冠。
最後一道程式完成時,鏡中的女子華美尊貴,卻陌生得讓我有些恍惚。
“陛下很美。”蕭景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透過鏡子與他對視。他眼中映著燭光,也映著我的身影,那目光裡的欣賞與溫柔,真實得讓我心慌。
“重嗎?”他問的是鳳冠。
我點點頭。鳳冠上的珠寶確實有些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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