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設在太極殿，百官同慶。我與他並肩坐在御座上，接受群臣的朝賀。他替我擋下了大部分敬酒，偶爾有幾杯推脫不掉的，他也只是淺酌一口，剩下的便自然無比地倒進自己的杯中。
“王爺真是體貼。”坐在下首的林老王爺笑著打趣，“這就護上了。”
蕭景珩坦然應道：“陛下酒量淺，臣自然要多擔待些。”
他說得理所當然，彷彿這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席間不少大臣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而我，在寬大袖袍的遮掩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他微微一怔，隨即反手握緊，拇指在我手背上輕輕摩挲。
一種隱秘的甜蜜在心底蔓延。
宴席持續到深夜。當我終於回到寢宮——如今是我們的寢宮——時，己經疲憊不堪。
鳳冠被取下，繁重的禮服一層層褪去，換上輕便的紅色寢衣。宮人們悄無聲息地退下，殿內只剩下我和他。
紅燭高燒，滿室暖光。
我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中卸去妝容的自己，忽然有些不知所措。接下來該做什麼？按照協議，我們應該分榻而眠。可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經過今日這場盛大婚禮，我忽然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那個協議。
“累了？”蕭景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不知何時也換上了紅色寢衣，墨髮披散，少了平日的威嚴，多了幾分慵懶隨意。他走到我身後，很自然地拿起梳子，為我梳理長髮。
動作輕柔，彷彿己經做過千百遍。
“還好。”我透過鏡子看他，“今日……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準備的一切。”我說，“謝謝你今日的照顧，也謝謝你……給我這場婚禮。”
即便始於協議，但這場婚禮的每一個細節，都讓我感受到被珍視的滋味。
蕭景珩放下梳子，雙手輕輕按在我肩上。
“清辭。”他俯身，與鏡中的我對視，“這場婚禮，是我十年前就夢想過的場景。所以，該說謝謝的是我。”
“十年前？”我怔住。
他卻沒有解釋，只是首起身，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
“這是臣給陛下的新婚禮物。”他將錦囊放在梳妝檯上，“不過，可以晚些再看。”
我好奇地看著那個錦囊，又看看他。
“現在不能看？”
“現在……”他頓了頓，耳根微紅，“現在臣有些話，想對陛下說。”
殿內忽然安靜下來，只能聽見紅燭燃燒的噼啪聲。
我轉過身，仰頭看他。燭光在他臉上跳躍，將他俊朗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溫柔。
“什麼話？”我問，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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