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十年前，桂花初開的時節。
我的眼淚又湧了上來。
“這封信……”我抬頭看他，“你當年沒有給我？”
“沒有。”他拭去我的淚，“寫了，卻不敢送出去。藏在書房裡，一藏就是十年。如今，終於可以親手交給你。”
我珍重地將信箋摺好，放回錦囊，貼在心口。
“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禮物。”我說。
他笑了，低頭在我額上印下一吻。
“夜己深。”他說，“我的陛下，該就寢了。”
這一次，他沒有稱“臣”，而是“我”。
這一次，我們沒有分榻而眠。
紅帳落下，燭影搖紅。在這個屬於我們的新婚之夜，所有協議都被拋在腦後，只剩下最真實的彼此，和最誠摯的心意。
窗外月色正好，桂花香氣隨風潛入，甜了一室春光。
（本章完）
晨光熹微時，我便被青黛和一眾宮人喚醒。
梳妝檯前，銅鏡映出我尚帶睡意的面容。青黛小心翼翼地捧來鳳冠，那上面綴著的明珠與寶石在燭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陛下，”她的聲音裡滿是歡喜，“這是攝政王殿下親自督造的，您看這鳳凰的眼睛，用的是南海最亮的黑珍珠。”
我伸手輕觸鳳冠上展翅欲飛的金鳳，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事事合意——這念頭又浮上來。自下旨成婚以來，所有婚儀細節都恰到好處地貼合我的喜好，連喜服上繡的纏枝蓮紋樣，都是我年少時最偏愛的那種。
“陛下，該更衣了。”西位嬤嬤捧著大紅喜服上前，層層疊疊的錦繡華服展開，如同鋪開一片絢爛的朝霞。
更衣的過程繁複而莊重。裡衣、中衣、外袍、霞帔……每一層都繡著吉祥的紋樣，金線銀線交織出龍鳳呈祥的圖案。當最後那件繡滿百子千孫圖的寬袖大衫披上身時，我幾乎要被這沉甸甸的華美壓得喘不過氣。
“真美。”青黛為我整理著霞帔的流蘇，眼眶竟有些紅了，“奴婢從沒見過陛下這樣美。”
銅鏡裡的女子頭戴九鳳冠，珠簾垂落半掩面容，大紅喜服襯得肌膚勝雪。我望著鏡中人，忽然有些恍惚——這真的是我嗎？那個在朝堂上冷著臉駁回催婚奏摺的女帝，那個以為此生將與孤燈奏摺為伴的沈清辭？
“吉時將至。”禮官在殿外高聲通報。
我的心跳驟然加快。
宮門次第開啟，禮樂聲由遠及近。我扶著青黛的手緩緩走出寢殿，長長的裙裾在漢白玉石階上拖曳而過。朝陽恰好升起，金紅色的光芒灑滿宮道，兩側跪滿了文武百官與宮人，他們俯首行禮，山呼萬歲與恭賀之聲如潮水般湧來。
而我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宮道盡頭的那個人。
蕭景珩身著同色系親王婚服，玄衣纁裳，金繡蟠龍，玉帶束腰。他站在那裡，身姿挺拔如松，晨光為他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隔著珠簾與長長的宮道，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能感覺到他的目光——那樣專注，那樣沉靜，穿過喧囂的人潮，穩穩地落在我身上。
我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