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出神的緣由,正坐在下首的矮榻上,手裡拿著一卷兵書,看似專注,可每當我抬頭,總能撞進他含笑的眼眸裡。
“你老看我做什麼?”我放下筆,臉頰微熱。
“陛下好看。”他答得理所當然,放下書卷走過來,很自然地站到我身後,雙手搭上我的肩膀,“累了?臣幫陛下揉揉。”
他的手指力道適中,按在僵硬的肩頸處,舒服得讓我輕嘆出聲。“你這手法倒熟練。”
“特意學的。”他聲音裡帶著笑意,“想著總有一天能用上。”
我心裡一甜,放鬆身體靠向椅背,任由他伺候。他的氣息籠罩下來,帶著淡淡的墨香和獨屬於他的清冽味道。我閉上眼,幾乎要睡過去。
“陛下,”他忽然低聲喚我,“有件事想與你商量。”
“嗯?”
“三日後是重陽,民間有登高賞菊的習俗。我想……帶你出宮走走。”
我睜開眼,有些訝異地轉頭看他。“出宮?”
“嗯。”他彎下腰,與我平視,眼神溫柔而期待,“就像尋常夫妻那樣,逛逛街市,看看煙火,吃一碗熱騰騰的甜羹。你登基三年,從未真正看過你的京城吧?”
心猛地跳快了幾拍。出宮,微服,像尋常夫妻……這些詞組合在一起,對我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可我仍有顧慮:“安全嗎?朝務……”
“安全我會安排妥當。朝務有林老王爺坐鎮,一日無妨。”他握住我的手,“清辭,你不僅是女帝,也是我的妻子。我想帶你看看人間煙火。”
最後那句話擊潰了我所有猶豫。我點頭,眼睛有些發酸:“好。”
他笑了,那笑容明亮得晃眼。他低頭,在我唇上輕啄一下:“那說定了。”
接下來的兩日,我竟像個期待春遊的孩子,處理政務都格外有幹勁。青黛幫我準備便服時,我挑了一件鵝黃色的襦裙,配月白披風,樣式簡單,料子卻是頂好的雲錦。
“陛下穿這身真好看,像哪家嬌養的小姐。”青黛抿嘴笑。
“要的就是不像陛下。”我對著銅鏡轉了個圈,心裡雀躍。
第三日清晨,天還未亮透,我就醒了。身側的蕭景珩還在睡,我悄悄側過身,藉著朦朧晨光看他。他睡著時眉眼柔和,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薄唇微微抿著。我忍不住伸手,指尖虛虛描摹他的輪廓。
手腕忽然被握住。他睜開眼,眼底哪有睡意,滿是笑意:“陛下偷看我?”
“誰偷看!”我想抽回手,卻被他拉過去,在掌心親了一下。
“既然醒了,就起來吧。”他坐起身,長髮披散,寢衣領口微敞,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膛。我瞥了一眼,慌忙移開視線,耳根發熱。
他似乎察覺了,低笑一聲,故意慢條斯理地繫好衣帶,才喚人進來伺候。
我們換上便服,他從櫃子裡取出兩頂帷帽。“戴上這個,免得惹眼。”
帷帽垂下的輕紗遮住了面容,卻遮不住彼此交握的手。他牽著我,從一條隱秘的宮道出了宮門。馬車早己等候在外,樸素無華,與尋常富戶家的無異。
馬車駛入街道,喧囂的人聲漸漸清晰。我忍不住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晨光中的京城正甦醒,早點攤冒著熱氣,夥計吆喝著,行人匆匆,孩童嬉笑跑過。這是與我隔著宮牆的、鮮活的人間。
“看傻了?”他坐到我身邊,順著我的目光看去,“以後常帶你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