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奮像只小雀,在心頭撲稜稜地跳。我輕輕挪開蕭景珩環在我腰間的手,剛坐起身,就被他重新拉回懷裡。
“還早。”
他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眼睛都沒睜,“再睡會兒。”
“我睡不著。”我戳戳他的胸口,“你說今日出宮的。”
他這才睜開眼,眸子裡映著窗外熹微的天光,滿是縱容的笑意:“這麼著急?”說著坐起身,朝外喚道,“青黛,更衣。”
我們換上了早就備好的常服。我是一身水藍色襦裙,外罩月白繡蘭花的半臂,頭髮梳成未嫁女子常見的垂鬟分肖髻,只簪了支簡單的珍珠步搖。對鏡自照時,竟真有幾分民間閨秀的模樣。
蕭景珩則是一襲靛青色圓領袍,玉冠束髮,少了朝堂上的威嚴,多了幾分文人雅士的清俊。他走到我身後,銅鏡裡映出我們並肩的身影。
“像不像偷跑出來遊玩的富家公子和小姐?”我笑著問。
他仔細端詳鏡中的我,搖搖頭:“不像。”
我愣住。
他俯身,在我耳邊低語:“像新婚不久,夫君帶娘子出來散心的小夫妻。”
我的臉瞬間紅了,從鏡子裡瞪他,他卻笑得開懷,伸手替我正了正步搖:“走吧,娘子。”
馬車早己候在宮門外不起眼的角落。車子普通,拉車的馬卻神駿,車伕是蕭景珩的親衛喬裝的。我們上車坐定,車子便平穩地駛入尚未完全甦醒的街道。
我忍不住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晨霧朦朧,早起的攤販正支起爐灶,蒸籠裡冒出白茫茫的熱氣,燒餅的香味飄過來。有挑著擔子的貨郎搖著撥浪鼓走過,聲音清脆。
“看路,別看我了。”蕭景珩的聲音帶著笑。
我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轉回頭,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今日的他格外不同,褪去攝政王的身份,只是一個陪我出遊的俊朗男子。
“你好看。”我理首氣壯地說,又湊近些,“特別好看。”
他眸色深了深,伸手將我攬過去,在我唇上輕啄一下:“這話留著晚上說。”
我心跳漏了一拍,乖乖坐好,手卻被他握在掌心。他的手指修長,掌心溫熱,將我整隻手包裹住。
馬車在城西一處僻靜的巷口停下。蕭景珩先下車,然後轉身扶我。腳踏上青石板路的那一刻,我深吸一口氣——這是宮牆外自由的風,帶著煙火氣、人聲、還有各種食物混雜的香氣。
“我們先去慈恩寺。”蕭景珩很自然地牽起我的手,“這個時辰人少,清淨。”
他的手牽得很緊,卻不是禁錮的力道,而是保護的、引領的。我跟著他穿過漸漸熱鬧起來的街巷,手心微微出汗,分不清是他的溫度,還是我的緊張。
慈恩寺香火鼎盛,但清晨時分確實清淨。我們在佛前上了香,我跪在蒲團上,閉眼許願。願山河永固,願百姓安康,願……身側之人常伴左右。
睜開眼時,發現蕭景珩也在看我。他什麼都沒問,只伸手將我拉起來,指腹輕輕擦過我掌心:“許了什麼願?”
“不能說,說了就不靈了。”我抿唇笑。
“不說我也知道。”他低頭,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肯定與我有關。”
我耳根發熱,卻無法反駁。因為他說對了。
從寺裡出來,日頭己經升高。街上徹底熱鬧起來,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孩童嬉笑聲交織成生動的市井畫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