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意更濃,牽起我的手:“那臣便謝陛下恩典。現在,該用膳了。”
晚膳擺在偏殿,菜式簡單卻精緻。蕭景珩佈菜的動作自然流暢,彷彿己做過千百遍。他知道我愛吃魚,便將最嫩的魚腹肉剔了刺,放入我碗中;知道我不喜姜味,便仔細挑出菜裡的薑絲。
“你也吃。”我夾了一塊他喜歡的炙羊肉,放入他碟中。
他抬眼看來,眸光微動:“陛下記得臣的口味?”
“自然記得。”我低頭扒飯,耳根發熱,“你每次用這道菜,都會多夾兩筷。”
蕭景珩笑了,那笑聲低沉悅耳,像是琴絃輕振。他將我夾的羊肉送入口中,細細咀嚼,然後說:“很香。”
不知是說肉香,還是別的什麼。
用過晚膳,我們重回御書房。江南水患的章程雖定,後續還有許多細節要推敲。燭火一盞盞亮起,將室內照得通明。
我翻閱著戶部呈上的歷年賑災記錄,蕭景珩則對著地圖標註受災區域。我們時而交流幾句,時而各自沉思,氣氛寧靜而默契。
不知過了多久,我揉了揉發澀的眼睛,抬頭看去,發現蕭景珩正看著我。
“累了便歇息吧。”他說,“剩下的臣來處理。”
“不行。”我搖頭,“這是我的責任,不能全推給你。”
他起身走過來,在我面前蹲下,仰頭看我:“那便歇一刻鐘。臣陪陛下說說話,可好?”
他這樣蹲著,視線與我齊平,眼中滿是關切。我心中一軟,點了點頭。
蕭景珩起身,卻未回座位,而是走到我身後,雙手輕輕按上我的太陽穴。他的指尖微涼,力道輕柔,緩緩揉按著。
“閉眼。”他低聲說。
我順從地閉上眼睛。黑暗中,他的氣息格外清晰,他的動作格外溫柔。疲憊一點點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安心的睏倦。
“清辭。”他忽然喚我。
“嗯?”
“三日後,是祭陵的日子。”
我睜開眼。是了,每年這個時候,我都要去皇陵祭拜母后。往年都是獨自前往,在母后陵前跪坐半日,說些無人可說的心裡話。
“今年,”蕭景珩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臣陪陛下去,可好?”
我怔了怔,轉頭看他。他依然站在我身後,雙手還按在我太陽穴上,低頭與我對視。
“你想去?”我問。
“想。”他答得毫不猶豫,“想去見見岳母大人,告訴她,我會好好照顧你,一輩子。”
我的眼眶忽然有些發熱。母后去得早,我記憶中關於她的畫面都己模糊。這些年在陵前傾訴,總覺孤單。若有人陪我去,若有人能和我一起站在母后面前……
“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們一起去。”
蕭景珩笑了,那笑容溫柔得像是能融化冬雪。他俯身,在我額上印下一個輕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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