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放下單子，朝他伸手：“等你喝粥。御膳房送來的，說是按民間方子加了桂圓、紅棗，甜得很。”
他握住我的手，在我身側坐下。青黛早己機靈地盛了兩碗粥來，熱氣騰騰的，香甜氣息瀰漫開來。
“民間說，臘八粥要一家人分著吃，來年才會團圓美滿。”我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他唇邊，“嚐嚐？”
他微微一怔，隨即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就著我的手吃了。喉結輕輕滾動，他點頭：“很甜。”
“那當然。”我收回手，自己也嚐了一口，果然甜糯適口，“朕特意吩咐多放了兩勺糖。”
他低笑，拿起自己的碗勺，卻先舀了一勺遞到我嘴邊：“陛下也嚐嚐臣這碗？”
我挑眉，卻還是張口接了。粥是一樣的粥，可經他的手喂來，似乎又多了些別的滋味。我們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了兩碗粥，窗外飄著細雪，暖閣裡炭火噼啪，竟吃出了尋常百姓家的溫馨。
用完粥，他忽然道：“今日朝後，趙御史單獨留了片刻。”
我擦手的動作一頓：“說了什麼？”
“無非還是那些老生常談。”蕭景珩語氣平靜，接過帕子替我擦淨指尖，“說陛下近日臨朝時間較往日短了兩刻鐘，又說我出入內殿過於頻繁，於禮不合。”
我嗤笑：“兩刻鐘？朕怎麼不知他掐著漏刻過日子。”
“不必理會。”他將帕子放到一旁，握住我的手，“只是提醒陛下，這些聲音不會停。但我們過我們的日子，他們說什麼，都無關緊要。”
我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劃了劃：“朕知道。只是委屈你了，明明是為國操勞，還要被說成‘魅惑君上’。”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促狹：“若真能‘魅惑’住陛下，臣倒覺得是本事。”
我臉一熱，瞪他一眼：“攝政王如今是越發不正經了。”
“只對陛下不正經。”他湊近些，聲音壓低，“何況，臣說的難道不是實話？”
他的氣息拂在耳畔，帶著臘八粥淡淡的甜香。我心跳快了幾拍，卻強作鎮定地推開他的臉：“粥也喝了，話也說了，攝政王該去處理政務了。今日的摺子還沒批呢。”
他順從地起身，卻道：“那陛下陪臣去御書房？今日摺子不多，批完了，臣陪陛下下棋。”
這提議甚合我意。於是換了常服，一同往御書房去。他批摺子，我就在一旁看書，偶爾抬頭，便能看見他專注的側臉。燭光映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握著硃筆的手指骨節分明。
我看得有些出神，首到他忽然抬眼，精準地捕捉到我的視線。
“陛下看了臣快一盞茶的時間了。”他眼中含笑，“可是臣臉上有東西？”
“有。”我一本正經地點頭，“有點好看。”
他筆尖一頓，隨即搖頭失笑：“陛下如今說這些，倒是信手拈來了。”
“跟你學的。”我放下書，走到他身邊，很自然地坐到他椅子的扶手上，探頭看他正在批的摺子，“這是……江南的冬汛奏報？”
“嗯。”他順勢攬住我的腰，讓我坐穩些，“今年冬天冷得早，幾處河道有凌汛跡象，地方官請求撥銀加固堤防。”
我仔細看了看：“數目倒是合理。準了吧，再添一句，務必妥善安置沿岸百姓，若有房屋損毀，官府須協助修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