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他提筆蘸墨,將我說的添了上去。字跡蒼勁有力,與我的硃批並列,竟有種奇異的和諧。
批完這本,他放下筆,揉了揉眉心。我伸手替他按了按太陽穴:“累了?”
“不累。”他握住我的手,貼在臉頰上,“只是覺得,這樣真好。”
我明白他的意思。從前我總是一個人坐在這偌大的御書房裡,對著堆積如山的奏摺,只覺得冰冷孤寂。如今有他在側,連批摺子都成了件溫暖的事。
“那以後都這樣。”我輕聲道,“你陪朕批摺子,朕陪你下棋。若是累了,我們就去御花園走走,或者像那日一樣,偷偷出宮去逛夜市。”
他抬眼望我,眸中映著燭光,亮得驚人:“陛下可知,這話像承諾?”
“就是承諾。”我俯身,在他唇上輕輕一碰,“蕭景珩,朕答應你,往後的日子,我們都這樣過。”
他呼吸微滯,隨即加深了這個吻。不同於溫泉那夜的熾烈,這個吻溫柔而綿長,帶著臘八粥的甜,帶著炭火的暖,帶著對未來無數個這樣平常日子的期許。
一吻結束,我靠在他肩頭微微喘息。他撫著我的背,低笑道:“摺子還沒批完。”
“那就快批。”我嘟囔著,卻捨不得起身。
他果然重新拿起筆,一手攬著我,一手批閱,竟也絲毫不受影響。我看著他流暢地寫下一行行批語,心中滿是安寧。
批完最後一份摺子,己是戌時三刻。他果真擺開了棋盤,與我對弈。我棋藝不如他,但今夜他讓得巧妙,竟讓我贏了兩局。
“你讓朕了。”我戳穿他。
“沒有。”他面不改色,“是陛下棋藝精進。”
我忍不住笑:“攝政王,你撒謊的本事可不如你下棋的本事。”
他也笑了,收拾棋子時忽然道:“過幾日便是小年,宮中要設宴。今年……陛下可願與臣同席?”
按照舊例,宮宴上帝后分席而坐,中間隔著珠簾與臺階。他這話的意思,是要打破這規矩。
我心中一動,點頭:“好。就同席。”
他眼中笑意更深:“那臣讓人去準備。”
夜深了,他照例宿在寢殿。如今宮人們都己習慣,青黛甚至會提前將他的寢衣備好。沐浴更衣後,他靠在床頭看書,我則窩在他懷裡,有一搭沒一搭地玩著他寢衣的繫帶。
“景珩。”
“嗯?”
“今日趙御史說你出入內殿頻繁。”我抬頭看他,“你說,若是朕有了身孕,他們會不會說得更難聽?”
他身體明顯僵了一下,書頁停在半空。良久,他才緩緩放下書,低頭看我,眼神複雜:“清辭,你……”
“朕只是隨口一說。”我見他這般反應,反倒笑了,“怎麼,嚇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我摟緊了些:“是驚喜。只是……現在還太早,你我才剛剛……況且你年紀尚輕,不必急於此事。”
我聽出他話中的緊張與呵護,心中軟成一片:“朕知道。只是想著,若真有那一日,定是極好的。我們的孩子,一定會像你一樣好看,又像我一樣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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