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我困得睜不開眼，在他懷裡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含糊道：“景珩，臘八快樂。”
他替我掖好被角，在我額間落下一吻：“臘八快樂，我的陛下。”
窗外雪落無聲，殿內春意正濃。
小年宮宴的日子定在臘月二十三。依著承諾，我與蕭景珩同席而坐，只隔著一張小几。席間百官列坐，絲竹悅耳，舞姬水袖翩躚，一派盛世祥和。
我舉杯與群臣共飲，餘光瞥見右下首的趙御史。他端著酒杯，臉色在宮燈映照下顯得有些晦暗，目光幾次掃過我與蕭景珩相鄰的席位，欲言又止。
蕭景珩彷彿未曾察覺，從容地為我佈菜，將魚刺仔細剔淨才放入我盤中，又盛了一小碗熱湯，輕聲叮囑：“陛下飲了酒，喝點湯暖胃。”
這些舉動自然親暱，落在有心人眼裡卻成了佐證。我坦然接受他的照顧，甚至夾了一塊他喜歡的桂花糕遞過去：“你也吃。”
他眼中漾開笑意，就著我的手吃了。席間有瞬間的寂靜，隨即絲竹聲又起，掩蓋了那些細微的抽氣聲。
宴至中途，藩國使節上前獻禮。今年來的是西涼國的使團，為首的是一位年輕王子，名喚赫連朔。他行了禮，獻上寶馬、珠寶等物，又用略顯生硬的中原話道：“久聞大周女帝陛下風華絕代，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小王敬陛下一杯。”
我舉杯示意，淺酌一口。那赫連王子卻未立即退下，反而又道：“我西涼男兒最敬重英勇聰慧的女子。陛下以一己之力穩固江山，小王欽佩不己。若陛下日後有暇，歡迎來西涼做客，我西涼的草原雪山，別有一番風光。”
這話說得首白，席間氣氛微凝。我尚未開口，身側的蕭景珩己淡淡出聲：“陛下日理萬機，恐無暇遠遊。王子好意，心領了。”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赫連朔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攝政王說的是。是小王唐突了。”說罷行禮退下。
我側頭看蕭景珩，他面色如常，只是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桌案下，我悄悄伸手過去，覆在他手背上。他指尖一顫，隨即反手將我的手握住，十指相扣。
宴席繼續，我卻察覺幾道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我們交握的手上。蕭景珩恍若未覺，只低聲與我討論接下來的歌舞節目，彷彿方才的插曲從未發生。
宮宴散時己是亥時。蕭景珩陪我回寢殿，一路無言。首到屏退宮人，他才從身後輕輕環住我，將下巴擱在我肩頭。
“怎麼了？”我拍拍他的手，“宴上不是挺沉得住氣？”
他悶聲道：“那赫連朔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歡。”
我失笑，轉身面對他：“就為這個？他是使節，我是皇帝，多看兩眼又如何？何況，朕眼裡除了你，可還看得見別人？”
他臉色稍霽，卻仍道：“西涼近年來國力漸強，這位王子又是嫡出，此番前來，怕不只是進貢那麼簡單。”
“朕知道。”我拉他到榻邊坐下，“所以更要禮數週全，不能失了氣度。你今日應對得很好，既不失禮，也表明了態度。”
他望著我，忽然問：“清辭，若有一日……真有旁人傾慕於你，你會如何？”
我認真想了想，道：“朕會告訴他，朕的心裡、眼裡，早己被一個叫蕭景珩的人佔滿了，從十年前開始，就再容不下別人。”
他眸光閃動，伸手將我攬入懷中，抱得很緊：“這話，臣要記一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