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牽著我走到窗邊的軟榻坐下,“三日內,必會呈到御前。
屆時,不止趙御史,還有他背後那幾位藩王舊部,都會浮出水面。”
我蹙眉:“你早就掌握了?”
“嗯。”他替我攏了攏鬢邊碎髮,“這幾個月,他們私下聯絡、收買言官、甚至與地方將領暗通款曲,我都看在眼裡。之所以不動,是想等他們自己跳出來,一網打盡。”
他說得輕描淡寫,我卻聽出了其中的兇險。這無異於縱容對手佈局,將自己置於明處,等待最合適的反擊時機。
“太冒險了。”我握住他的手,“若他們鋌而走險……”
“不會。”他反握住我的手,指尖溫暖而有力,“京畿防務、宮中禁衛,皆在我掌控之中。他們能做的,最多就是在朝堂上鼓譟一番,逼我退讓。而我要的,正是他們這份‘逼宮’的實證。”
我看著他眼中沉穩的光,忽然明白了他的全盤謀劃。
他不是被動等待,而是以自身為餌,引蛇出洞。
“蕭景珩,”我輕聲喚他,“你會不會覺得累?既要應對前朝風雨,又要顧及我的感受……”
話未說完,他便低頭吻住了我。
這個吻溫柔而綿長,帶著安撫的意味。良久,他才鬆開,額頭抵著我的,輕聲道:“清辭,為你做這些,從來不是負累。相反,正是因為有你,我才覺得這一切都有意義。我想給你一個清明的朝堂,一個安穩的江山,讓你可以安心地做你想做的君王,不必為這些宵小之輩煩心。”
我眼眶微熱,將臉埋進他頸窩:“那你要答應我,無論如何,保護好自己。”
“好。”他承諾,手臂收緊,“我答應你。”
接下來的兩日,朝中暗流湧動更甚。
趙御史等人雖未再當庭發難,但私下串聯愈發頻繁。幾位原本中立的官員也開始態度曖昧,御書房的奏摺中,漸漸出現一些含沙射影、勸諫“親賢臣、遠外戚”的摺子。
我看後,只批了“己閱”二字,便擱置一旁。
蕭景珩則顯得格外悠閒。他陪我在御花園賞梅,教我辨認不同品種的梅花;午後在暖閣對弈,故意輸我半子,惹得我笑著捶他;夜裡則擁著我,讀些遊記雜談,聲音低緩悅耳,彷彿外界的風雨都與我們無關。
只有我知道,他書房的燈常常亮到深夜。暗衛進出的頻率,也比平日高了許多。
第三日清晨,聯名奏摺果然送到了御案上。
厚厚一沓,共有十七位官員署名,以趙御史為首。奏摺中言辭懇切,引經據典,將“後宮干政”之害說得危言聳聽,最後懇請陛下“以社稷為重,令攝政王退居內廷,還政於君”。
我看完,將奏摺遞給一旁的蕭景珩。
他快速瀏覽,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文采不錯,可惜用錯了地方。”
“你待如何?”我問。
“明日朝會,我會親自回應。”他放下奏摺,走到我身邊,執起我的手,“不過在此之前,陛下可否陪臣去一個地方?”
“去哪兒?”
他微微一笑,眼中閃著細碎的光:“去了便知。”
他帶我換了常服,乘馬車出宮,一路往城西而去。約莫半個時辰後,馬車停在一處清幽的院落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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