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雲舟蹲下身子，單膝跪在老婦人面前，握住她枯槁的手。
“大娘，對不起，縣政府來晚了。”
老婦人渾身一震，死死抓住靳雲舟的胳膊，指甲掐進肉裡。
“他們搶走了我家最後半袋米啊！”
“老頭子是被他們逼死的啊！”
靳雲舟強忍著手臂的劇痛，站起身。
他轉過頭，目光死死盯在李達康臉上。
“第一。”
靳雲舟看著人群。
“從現在開始，全縣所有強制集資，全部停止。”
“各鄉鎮己經收上來的錢，賬冊立刻封存。”
“誰家交了多少，誰收的，誰籤的字，一筆一筆登記。”
“核實之後，該退的，一分不少退。”
人群裡傳出壓低的哭聲。
靳雲舟沒有停。
“第二。”
“東山鄉黨委書記、鄉長，先停職。”
“今天參與搶糧、逼人的幹部，一個也不許走。”
“縣紀委進場，公安同步取證。”
“誰逼死了陳老實，誰就按黨紀國法承擔責任。”
李達康快步走下臺階。
“靳縣長，你不要在這裡說這種沒有大局觀的話！”
李達康咬牙切齒地低聲警告。
“現在最重要的是穩控局面！你一承認責任，這幾萬群眾鬧起來，這路就徹底修不成了！”
靳雲舟看著他。
“為了修路，就可以草菅人命嗎？”
靳雲舟冷冷反問。
王大路拿出本子，立刻開始記錄靳雲舟宣佈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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