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瑞龍連夜趕回了省城。
第二天上午九點，他便坐進了趙立春的辦公室。
窗簾沒有完全拉開，陽光從縫隙裡落在紅木書桌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帶。
趙立春剛看完當天第一份檔案，鋼筆還擱在檔案旁邊。
趙瑞龍己經忍不住開了口。
“爸，這己經不是一個專案的問題了。”
趙瑞龍壓著火，眼白里布滿血絲。
“我帶去的禮品，吳宥年一件沒留。茅臺、中華、字畫，堆了一桌子，人家連正眼都不瞧一下。我趙瑞龍長這麼大，還沒被人這樣打過臉。”
“靳雲舟把專案首接擺上常委會，當著所有常委的面劃了紅線。還說誰敢簽字，就把材料往省委、部委送。他這不是在擋專案，他是在公開宣戰。”
“連李達康，您一手提拔起來的常務副市長，最後也舉了手。我找了他三次，他拖了我一個月，最後在常委會上站到了靳雲舟那邊。”
他抬起頭，看著趙立春。
“他們不是在拒絕我。”
“他們是在告訴整個漢東，您的話，在呂州不好使。”
趙立春靠在椅背上，手指緩緩轉著一根沒點的煙。
一圈。
兩圈。
三圈。
菸捲在他指間翻來覆去，白色的捲菸紙被搓得微微起毛。
沒有說話。
他是宦海老狐狸。
他心裡門兒清，兒子那個專案肯定有大問題。
否則呂州那幾個人不會鐵板一塊，否則靳雲舟那個從不打無準備之仗的年輕人不會在常委會上首接翻臉。
但趙瑞龍一臉憋屈地坐在沙發上，他的火氣壓不住。
趙立春知道自己兒子的性格，在漢東的地界上，被幾個市級幹部當眾打臉。
這口氣，趙瑞龍肯定咽不下去。
同樣，這些人，又何嘗不是在打他趙立春的臉？
趙立春把煙擱回桌上。
菸捲在桌面上滾了一下，停在菸灰缸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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