擱得很穩。
咔嗒。
忙音傳進趙立春的辦公室。
趙立春拿著話筒，僵在椅子上。
他己經在官場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從科員到處級，從廳級到省級，每一步都踩在權力的刀刃上。
從來沒有人敢這樣掛他的電話。
電話那頭只剩下忙音，嘟嘟嘟地響著，像某種在書房裡反覆迴盪的警報。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個人是個快要退休的市長。
趙立春第一次發現，自己手裡那些升遷、處分和位置，對這個快退休的市長都失效了。
他不在乎升遷，不在乎處分，不在乎任何可以用權力去交換的東西。
那些慣用的籌碼，在吳宥年這裡變成了一堆廢紙。
趙立春慢慢放下話筒。
話筒落在座機上，發出一聲輕輕的咔嗒。
辦公室裡的安靜持續了很久。
牆上的擺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聲都像在敲擊某種正在鬆動的秩序。
趙瑞龍坐在沙發上，不敢說話。
他看著父親的表情。
那表情不是憤怒，更不是暴跳如雷。
那是一個優秀的棋手，突然發現棋盤上有顆不該出現在那個位置的棋子，以至於出現了一種錯愕感。
他從未見過父親被一個人這樣當面頂回來。
頂得無聲，頂得無解。
趙立春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然後他翻開手邊的私人筆記本，拿起筆。
他寫下了一行字：“呂州班子，不可控。根源，靳雲舟。”
墨跡在紙面上洇開。
他靜靜地看了一會兒這行字，隨後拿起筆，極其果斷地劃掉了靳雲舟的名字。
筆尖在紙面上劃過時發出一聲乾脆的沙響。
在旁邊寫下了另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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