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林城市政府三樓專題會議室的門準時關上。
規劃、電力、財政和市屬銀行西方負責人坐在同一排，面前都放著自己帶來的材料。
幾個人進門前還在走廊裡互相遞眼色，真正坐下以後，反而誰也不肯先開口。
靳雲舟翻開會議議程，看了一眼腕錶。
“今天只談新能源專案的三道手續。”
“規劃複核為什麼退，電力增容為什麼緩，配套企業授信為什麼重新評估，都在這張桌上一次說清。”
“我不接受會後補充理由，也不接受回去研究以後再換一種說法。”
周書棠坐在靠牆的位置，筆記本己經攤開。
他把到會人員、材料份數和每個人進門的時間都記得清清楚楚。
規劃部門負責人咳了一聲，先把手裡的資料夾推到桌邊。
“市長，東側工業用地涉及幾個老村的歷史邊界，權屬情況比較複雜。”
“我們退回複核，也是擔心以後出現補償爭議，影響專案穩定。”
他說得很穩，像是早就把這段話背熟了。
靳雲舟沒有追問，只抬頭看向艾新枝。
艾新枝把腳邊的牛皮紙袋提到桌上。
“複雜在哪裡，請規劃口的同志給我指出來。”
她抽出第一摞材料，首接擺到對方面前。
“這是九年前東側片區的徵地補償憑證，一戶一張，金額、時間、簽字全在。”
第二摞緊跟著壓了上去。
“這是後來發生邊界爭議時的法院確權材料，判決書和執行回執都齊。”
第三本冊子最厚。
“這是村民代表簽收名單，縣檔案館有原件，鄉里有備份，規劃局當年也收過一套。”
規劃部門負責人低頭翻了兩頁，臉上的那點鎮定慢慢沒了。
艾新枝盯著他。
“您說權屬複雜，總得告訴大家，是哪一戶沒補，哪一塊沒確，還是哪份材料無效。”
會議室裡沒人接話。
坐在後排旁聽的幾名專案幹部，原本還在低頭看議程，這時都抬起了頭。
規劃部門負責人把判決書又翻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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