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鏟落下時，李成陽站在封鎖線外，一動不動。
泥層被一點點剝開。
先露出來的是一小片褪色工作服。
隨後是一枚鏽得發黑的工程隊銅釦。
李成陽猛地往前邁了一步。
何勇伸手攔住他。
“先別認。”
李成陽盯著那枚銅釦，眼圈一下紅了。
“麥自立以前那件工作服，釦子就是這個樣式。”
“我說了，先寫疑似。”
何勇沒有因為他的聲音發抖就改變步驟。
工作服、骨骼和周圍填充物被逐件提出。
提取人員換成小鏟和軟刷。
每往下清一層，周圍泥土就裝入不同容器。
李成陽看得著急，卻再沒往前闖。
他十西年都在等這個人回來。
越到最後，越不能因為自己的一句話毀掉位置關係。
一名年輕技術員抬出第一段骨骼時，手一首在抖。
何勇讓他停下來換人。
“害怕不丟人。”
“手不穩就別硬撐。”
現場沒有誰把這當成普通工程。
泥層裡的每一寸，都可能是一個家庭十西年沒等到的回答。
每一樣都單獨記錄位置。
沒有人喊破案。
也沒有人讓攝像機往前擠。
靳雲舟走到提取區邊上，只說了一句。
“先讓他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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