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步的瞬間,兩臺車像被彈弓射出去的石子,向前衝去。
Ninja轉速拉得飛快,但直道上杜卡迪214匹馬力毫無憐憫的碾壓,第一個直線段結束前,霍煦領先一個車身。
進彎前的重剎區,霍煦身體後移,前叉幾乎觸底,剎車手柄被他捏出金屬疲勞的呻吟。
裴聿珩沒有剎車,而是左腳探出,膝蓋擦地,用一種近乎越野車的滑胎姿勢把車尾甩進第一個彎道。
剎車延遲到彎心,用後輪滑動來轉向,代價是每過一個彎,他的後輪胎溫會飆升到爆炸邊緣。
兩車在彎中並排,霍煦轉頭看了眼裴聿珩,低罵了一句“瘋子”。
棲霞山不高,很快到了第二圈。
霍煦在同一處彎道,壓住上一圈的路線,這次他比之前更靠內,試圖用更陡的傾角來彌補出彎的速度。
裴聿珩跟在他身後不遠,注意到前面有一塊不知什麼時候崩落的石頭,灰黑色的與地面的瀝青幾乎融為一體。
霍煦入彎靠近石頭的那一側,他好像並未注意到。
裴聿珩蹙眉,猛地擰下油門,Ninja的前輪幾乎和杜卡迪的後輪。
進彎前一秒,他做了一個極其冒險的動作,身體向左傾,車把輕微一推,用自己右側的膝蓋護殼和肘部,精準的、剋制的別了一下霍煦的腰側。
力道不大,卻足以讓霍煦本能的向右回了一把方向。
車身線路瞬間外移,堪堪繞過了那塊石頭。
而裴聿珩自己,因為那一動作失了重心,前輪壓過碎石邊緣,輪胎瞬間失去抓地力,車頭猛烈擺動,他的手腕被反打的力量震得發麻。
裴聿珩咬牙穩住,,試圖用身體壓住車身,但慣性已經不可挽回。
但車身還是擦到了路邊金屬護欄,左小腿被夾在車和護欄之間,一陣劇痛傳來。
他沒有喊出聲,只是悶哼了一聲,繃直了嘴角。
兩臺車先後滑出彎道,減速停了下來。
橡膠燒焦的味道混著血腥味,瀰漫開來。
沈懷川在無人機上,也注意了他們的情況,罵了一聲“艸”,叫上現場配備的救護車,直奔事故點。
裴聿珩的左腿褲子被劃開一道巨大的口子,血正從裡面滲出來,順著小腿往下淌,滴在黑色的瀝青上,看不出顏色。
他咬著牙把自己的腿從車下抽出來,靠坐在護欄邊。
霍煦摘掉頭盔跑了過去,看到裴聿珩捂著小腿,臉色蒼白。
他的聲音發緊:“對...對不起,我沒看到。”
“我知道你沒看到。”裴聿珩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但語調平穩,“但你姐夫看到了。”
他以為霍煦在怕,嘆口氣安撫道:“不用怕,拼了我這條命也得救你,否則我老婆的眼睛會哭瞎。”
霍煦抿了下唇,他想說霍然沒看起來的那麼柔弱,但目光掃到傷口的時候,又把話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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