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河堡外的荒地上,寒風捲著碎雪貼地吹過。
一百四十一名自願報名入伍的青壯,換上了統一的粗布短打,整齊地排成方陣。他們之中,有原本種地的農戶,有逃荒的流民,也有脫了號衣的雲州逃兵。
蕭紅鸞穿著一身輕便皮甲,手中提著白蠟木槍,靜靜地站在方陣最前方。
沒有冗長的訓話,也沒有任何許諾。
「第一項,負重二十里。」
蕭紅鸞用木槍指了指旁邊堆積如山的沙袋。
「每人領三十斤沙土,順著城外官道走到岔路口,再折返回來。日落前未能走完者,淘汰。現在,開始。」
人群中頓時發出一陣輕微的吸氣聲。
三十斤聽起來不算太重,但在沒過腳踝的雪地裡走上二十里,足以把一個成年壯漢的體力榨乾。
一百四十一人很快背上沙袋,排著長長的隊伍踏入風雪。
蕭紅鸞騎著一匹青馬,不遠不近地跟在隊伍側面。她的目光並不看誰跑在最前面,而是始終留意著隊伍中後段的變化。
十里路過去,隊伍已經拉得很長。
有幾名原本身體就虛弱的流民實在走不動,連人帶沙袋摔在雪地裡。
一名身材魁梧的漢子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他不僅體力極好,甚至還有餘力回頭嘲笑那些掉隊的人。當他旁邊一名同伴腳下打滑摔倒,伸手想拉住他的衣角借力時,這魁梧漢子卻嫌惡地側身躲開,任由同伴撲在泥水裡,自己則加快腳步,第一個衝過了終點線。
那漢子放下沙袋,滿臉得意地看向蕭紅鸞,等著聽一句誇獎。
蕭紅鸞驅馬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
「你被淘汰了。」
漢子臉上的得意頓時僵住,滿是不可思議地喊道:「為什麼?我可是第一個回來的!我力氣最大!」
「鎮北軍不是用來比誰力氣大的。」蕭紅鸞聲音冷冽,「同袍跌倒,你連伸手拉一把都不肯。上了戰場,誰敢把後背交給你這種只顧自己逃命的人?滾出去。」
漢子漲紅了臉,還想爭辯,兩名鎮北騎已經走上前,按住刀柄看著他。他只能咬了咬牙,灰溜溜地離開。
後面陸續回來的青壯看到這一幕,全都噤若寒蟬。幾個原本互相扶持。輪流幫忙分擔沙袋才勉強走完的瘦弱流民,反而被蕭紅鸞點頭留了下來。
緊接著是第二項考核。
臨時結陣。
蕭紅鸞將剩下的一百多人全部打亂,把互不相識的三個人編成一組,發給他們木製的刀盾和長矛。
「三人一伍,只教一遍口令。」
她親自下場,演示了前進。後退。持盾防禦和長矛突刺的簡單配合。
「開始。」
隨著一聲令下,木兵器碰撞的聲音在荒地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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