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她開口，第二個年輕女孩緊跟著插嘴，一臉高傲：
“你這試用期工資也太低了吧？隔壁廠子比你這高一百，我就是順路看看。你要是不能漲，我就不試工了，別浪費我們的時間。”
兩人一唱一和，像是來壓價的。
整個廠房剛安靜下來，瞬間又嘈雜起來。
劉春燕站在新機臺旁，背對著光，神色平靜。
“你們可以不做，我不強求任何人。”
她聲音清晰，不急不躁。
“我建廠擴招，要的是踏實穩定。長期做事的人。
想輕鬆。想混工資。想挑活，我這裡不合適，還請另尋高處。”
她抬手一指檯面的布料：“試裁一塊，手藝過關，薪資好談。手藝不過關，條件再好也沒用。”
幾句話，直接鎮住場面。
兩個女人臉色瞬間掛不住，對視一眼，悻悻走了。
只剩最後一個沉默的小姑娘，捏著衣角，小聲道：“老闆......我手腳慢，但我肯學，我能吃苦。”
劉春燕看她兩秒，像似看到曾經的自己，心頭一軟，輕輕點頭：“那你留下試試。”
小姑娘感恩戴德的看著她，“謝謝，我一定會好好做。”
劉春燕跟張桂蘭使了個眼色，張桂蘭就帶著小姑娘去試工。
剛才一波小小的人事風波，利落收場。
劉春燕現在處理所有麻煩，快。準。狠。
因為她不敢閒。一閒下來，腦子就會自動跳出來那張照片，他和別的女人並肩笑著，畫面乾淨刺眼。
她不敢再沉浸半點溫柔。
正午陽光最亮的時候，門口陰影一落。
張少強來了。他習慣性地走進來，腳步自然，像是往常無數次路過。習慣性來看她一眼。
往日這個時間，劉春燕會抬頭。會慌。會下意識抿唇。會偷偷眼神躲閃。
但今天，她完全沒回頭。
她就站在機臺邊，低頭整理針腳，側臉乾淨冷淡，彷彿他只是一個路過的路人。
張少強腳步頓在原地。
陽光曬在他肩頭，明明是暖的，他卻莫名覺得冷。
他看著空曠嶄新的廠房，看著滿地新裝置，看著忙得不停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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