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還想不想幹了？此時日頭曬得路微微發燙，風裹著熱氣吹過來，捲起路邊的塵土。
劉春燕揹著小胖子，一步一步走得格外吃力。
秦康伏在她背上，身體的重量都壓在劉春燕單薄的肩頭，腰腹往下墜著，每走一步，脊背都繃得發僵發酸。
一路從剛才的巷子走到學校門口，她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後背的衣衫早被汗水浸得發潮，緊緊貼在身上。
到了校門口的石階邊，她停下腳步，輕輕喘了兩口粗氣，抬手穩穩扶了扶背上的人，生怕不小心把他給摔了下去。
她微微屈膝，藉著石階的高度慢慢往下沉身子，一手牢牢環住小胖子的腿彎，一手托住他的後背，動作輕緩又小心，一點點將人從背上卸下來。
整個過程她都屏住呼吸，不敢快半分，直到秦康的腳穩穩踩在地面上，她才長長鬆了口氣，手臂酸得微微發顫，腰也直不起來。
老太太全程在旁邊呵護著，就怕不小心又把大孫子又給弄受傷。
劉春燕抬手揉了揉酸脹的肩膀，又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感覺自己都快斷氣了。
還好從小到大在家裡做過許多重事，不然怎麼有力氣背這麼沉的小胖子。
這要是姐姐或者妹妹來做這個保姆，根本沒辦法做到，她們從小到大可沒怎麼做過重事。
老太太放柔了聲音輕聲叮囑：“康康，到學校啦，自己慢慢進去，在學校乖乖聽話，別亂跑。”
秦康到了學校門口，倒沒有再做出什麼過分的舉動，老老實實慢慢走到裡面去。
劉春燕目送小胖子背著書包，一瘸一拐走進小學鐵門裡面去，才緩緩鬆了一口氣。
老太太臉上那點對著孫子的溫和，瞬間像被風吹散，斂得一乾二淨。
她側過身，斜睨著身旁垂手站著的小保姆，眉頭微蹙，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刻薄。
“站著發什麼呆？還不跟我回去。”
劉春燕背脊還留著方才被壓出來的酸脹，指尖微微發僵，聽到這話，連忙跟上去。
老太太挎著布包往前走，頭也不回地吩咐：
“咱們順路先去菜市場，康康放學要吃瘦肉粥，晚上他們回來，還要做幾個像樣的菜。
以後買菜做飯都是你的活，今天跟著我學學，別什麼都不懂，笨手笨腳的。”
劉春燕安靜跟在後面，不敢多言。她剛從江西鄉下過來，才十五歲，寄人籬下，在這戶城裡人家面前，多說一句都是錯。
菜市場里人聲嘈雜，魚腥味。菜葉子的潮氣。街坊的吆喝混在一起。
老太太在菜攤前挑挑揀揀，手指捏著青菜翻來覆去，轉頭就瞪向一旁站著的小保姆。
“看什麼看？過來學著點。買菜要挑嫩的，價格要講，我們家錢不是大風颳來的，別以後你一上手，就淨買些貴的。不好的，浪費家裡的錢。”
劉春燕連忙上前，目光落在菜葉上，小聲應道：“我記著了。”
老太太挑好排骨。嫩豆腐。鮮蝦，把沉甸甸的塑膠袋一股腦往劉春燕懷裡塞，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使喚人的理所當然。
“拿著，小心點，豆腐別壓碎了，碎了中午你就別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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