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了許久的劉春燕,終於告別了寄人籬下的日子。她拖著行李來到昨天那個小作坊,輕輕推開了那扇窄小的鐵皮門。
這不是什麼氣派的大工廠,就是一間倉庫改出來的小作坊,統共也就七八十平的地方,擠著七八臺老舊縫紉機。
裡面光線昏暗,空氣裡飄著濃重的布料灰塵和機油味,連個正經的車間隔斷都沒有。
老闆是一對剛起步創業的夫妻,手頭緊。人手缺,實在招不到熟練工,才收下了劉春燕這個十五歲。看著瘦小單薄。連身份證都不全的黃毛丫頭。
門軸吱呀一聲響,正在踩機子的老闆娘立刻抬起頭,上下掃了她一圈,眉頭皺得緊緊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將就和不耐:
“就是你要來做事?這麼小個丫頭,身子骨這麼瘦,能幹得動活?我們這可是剛開的小廠,一分錢一分力氣,不養吃閒飯的。”
劉春燕連忙攥緊衣角,小小的身子站得筆直,聲音帶著怯意,卻咬得很穩:
“我能吃苦,什麼活都能幹,我不會偷懶,您留下我吧。”
旁邊幾個機位上的女工也抬眼看她,眼神里全是打量和輕慢。
這小廠本就人手少,活多錢少,誰都不願意帶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麻煩還耽誤出貨。
老闆娘撇了撇嘴,顯然也沒指望她能做什麼技術活,就遞了個眼神給組長,“你去給她安排活去吧。”
林組長就往門口一堆亂糟糟的布料和線頭筐一指,隨手丟給她一把小剪刀:
“小丫頭,機子你是碰不了,針腳扎到手我還擔責任。
你先做輔工,剪線頭。疊衣服。送碎布。打掃衛生,所有雜活都歸你。
手腳麻利點,我們這小廠剛起步,每一分鐘都在趕貨,別磨磨蹭蹭拖大家後腿。”
劉春燕接過剪刀,把行李放在一個角落,就開始做了起來。
就這樣,劉春燕第一天進廠,連靠近縫紉機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守在門口最偏的角落,幹最瑣碎。最沒人願意碰的輔工活。
本以為剪線頭是最簡單的事,可她年紀小,眼神沒長開,動作又生疏,加上小廠里人人都在趕貨,催得急,她一慌就容易出錯。
她把剪好線頭的衣服放在框子裡,沒成想,藏在接縫裡的線頭沒剪乾淨,被質檢的老闆當場抓包。
嚇得她一抖,剪刀拿不穩,咔嚓一下,在成衣的衣角剪了個小小的破口。
“你幹什麼!”
旁邊的組長猛地扭過頭,一把搶過衣服,看著破口,聲音當場就尖了起來。
小作坊裡空間小,她這一吼,整個屋子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個黃毛丫頭,毛手毛腳的!這是客戶定好的貨,剪壞了誰賠?我們這小本生意,經不起你這麼造!”
劉春燕臉瞬間漲得通紅,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手指絞在一起,連聲道歉:
“對不起,組長,我不是故意的,我下次一定小心......”
“小心?現在破了怎麼辦?”組長把衣服往她懷裡一摔,滿臉的瞧不起,
“這麼小就出來混,連點眼力見都沒有,剪個線頭都剪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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