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好好活下去夜裡，組長還是給她安排了住處，雖然很簡陋，但她也很知足。
她就暫時在這裡安頓下來，雖然很辛苦，也咬牙堅持。
狹小的服裝作坊裡，日子沒有半分溫柔可言。
老闆娘當天就跟她把話說得透亮：“我們小廠剛起步，經不起閒人折騰，給你三天試用期。
三天裡活幹得利索。不闖禍。能扛得住事，就正式留下。要是幹不好。挨不住說，捲鋪蓋走，我這兒一分錢不給。”
她攥著衣角，用力點了點頭，聲音輕卻穩：“我知道了嬸子，我一定好好幹，絕不闖禍。”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三天，是她在這座城裡唯一的活路。十五歲的年紀，無依無靠，除了這條窄門，她無處可去。
可試用期的日子，比她第一天進廠還要難熬。
廠裡原本就幾個上機臺的女工，都是做了好幾年的熟手，本就嫌小廠活多錢少。老闆摳門。
如今又來了個半大不小。啥也不會。只能幹輔工的黃毛丫頭，反倒分了廠裡本就不多的活計。
她們幾個人心裡本就憋著氣，就變著法子把所有髒活累活。沒人願意碰的差事，全往小丫頭身上推。
天不亮劉春燕就第一個到作坊，擦機子。掃滿地的碎布線頭。燒熱水。把一摞摞布料搬進屋，手腳不停。
等車工們踩著點來上班，她已經把所有準備活做得妥妥當當，可換來的不是半句好話，反而是她們理所當然的吆喝。
“喂，新來的，把我這筐線頭剪了，要趕貨，快點！”
“小丫頭，把這疊成衣送到後面去，跑快點，耽誤了時間唯你是問！”
“喂，地上這麼多碎布看不見吶？趕緊掃了，別等我來說你！”
劉春燕就像個陀螺，被她們呼來喝去，從早轉到晚，連坐下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
剪線頭剪得手指磨出了水泡，碰一下就鑽心地疼。
來回跑著送活。搬布，腳底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針扎似的。
中午別人都去吃飯，她只能趁大家吃好了，才最後一個吃，幾乎都沒什麼菜。
她就用開水泡飯，將就填飽肚子，手裡的活還不敢停。
在這裡，欺負她的不止是活計，更多的是明晃晃的刁難和冷眼。
她剪好的線頭疊得整整齊齊，有人故意伸手掃到地上，看著她蹲下去重新撿，捂著嘴偷笑。
她送過去的布片摞得方方正正，有人故意抽亂，回頭就跟老闆娘告狀，說她做事毛躁亂放東西。
甚至有人故意把自己弄破的成衣，藏在她剪過的衣服裡，想栽贓到她頭上，讓她試用期直接滾蛋。
“你看你乾的好事！衣服又剪破了！我就說，你個小孩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三天試用期都熬不過去！”
車工張姐一把抓起那件破衣服，聲音尖利，恨不得當場就讓老闆娘把她趕走。
劉春燕看著那件衣服，根本不是自己經手的，眼圈瞬間紅了，小小的身子微微發抖，委屈得快要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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