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春燕站在原地,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知道,老闆娘是看不過去沒,特地站出來替自己說話。給自己撐腰。
她是在跟所有人打招呼,不準再過分刁難自己這個小孩子。
老闆一直在角落裡裁布,從頭到尾沒說話,卻也抬眼往劉春燕這邊看了一眼,眼神里沒有嫌棄,只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心軟。
這三天裡,這樣暗中的關照,不止一次。
有人嫌劉春燕笨。罵她拖後腿。
老闆娘會不動聲色地插一句,“熟能生巧,新人都有個過程”。
有人把最重的活推給劉春燕,老闆也會淡淡喊一句,“讓她乾點力所能及的,別把孩子累壞了,耽誤後面的活。”。
晚上收工所有人都走了,劉春燕留下來打掃收尾。
老闆娘會故意多留一會兒,鎖門時輕聲跟她說一句,“明天不用來太早,別把自己熬垮了”。
他們夫妻從來沒有當眾偏袒,沒有格外優待,甚至在外人面前,該說她。該按規矩要求她的時候,沒半點都不含糊。
可只有劉春燕心裡明白,若不是老闆跟老闆娘心善,念著她一個孩子不容易,又實在缺人手;
就憑著廠里人三天兩頭的刁難。擠兌,她根本熬不過這試用期,早就被人逼走了。
這三天時間,漫長又煎熬。
劉春燕每天第一個來,最後一個走,所有雜活搶著幹,再累再委屈都不吭聲。不抱怨。不頂嘴。
被人欺負了。栽贓了,也不哭不鬧,只是咬著牙把活做得更細。更穩,不讓任何人抓住半點錯處。
手指上的水泡磨破了又長新的,腳底的血泡粘在鞋底,每一步都疼,可她愣是沒歇過一下,沒喊過一聲苦。
第三天傍晚,收工的鈴聲響過,作坊裡漸漸安靜下來。
老闆娘核對完三天的出貨單,看著角落裡安安靜靜疊衣服。半點不偷懶的瘦小身影,終於開口喊了她的名字。
劉春燕心頭一緊,連忙放下手裡的衣服,快步走過去,手心微微出汗,既緊張又忐忑。
老闆娘看著她,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語氣平平淡淡,卻像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
“小丫頭,你三天試用期過了。從明天起,你正式留在廠裡做事,但還是做輔工,管一頓中午飯。
這裡工資不高,只有微薄一點,但每個月按時給你結,絕不拖欠。”
劉春燕猛地抬起頭,眼睛瞬間亮了,積攢了三天的委屈。忐忑。煎熬,在這一刻全都湧了上來,眼淚控制不住往下掉。
她終於留下來了,終於有了能落腳的地方,有了能養活自己的微薄收入,不用寄人籬下。看盡他人的冷眼了。
老闆娘看著她掉眼淚,也沒多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遞過來一張皺巴巴的紙巾,輕聲補了一句,算是徹底給她吃了定心丸:
“你好好幹,別偷懶,別惹事。在這個廠裡,只要你踏實做事,就有你一口飯吃。”
旁邊整理裁刀的老闆,也抬眼看向她,輕輕點了點頭,沒說話,卻也是認下了她這個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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