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提自己暗中疏通。幫她緩下工期的事，半句功都不邀。
只是嗓音低沉平靜，開門見山：“訂單的事，很難？”
劉春燕垂著眼，指尖拂過平整的衣料，語氣清淡疏離：“生意上的正常波折，我能處理。”
依舊是那套滴水不漏的說辭，能處理。不用麻煩。與你無關。
張少強沉默兩秒。
換做旁人，對著他這般身段。這般耐心，早已順勢軟下態度。
唯獨劉春燕，偏生一身硬骨，哪怕身陷困境。獨自承壓，也絕不向他低頭半分。
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困惑，還有幾分高位者難得的茫然。
他自認這段時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身份懸殊在前，他從未輕慢她的小事業，從未嘲諷她的步步維艱，反而耐心靠近。溫柔相待，尊重她的所有堅持。
感情循序漸進。順其自然，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可偏偏，是她驟然踩了急剎車，斷了所有牽連。
張少強抬眼，目光沉沉落在她纖細卻挺拔的背影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迴避的認真，是徹底想好好談一次的姿態。
“劉春燕。”
他第一次，這般鄭重地叫她的名字。
沒有隨意的溫柔，沒有鬆弛的打趣，只剩正視彼此的坦然。
“我尊重你想自己做事。自己扛事的想法。”
“我從沒想過干預你的事業，更沒想過輕視你的辛苦。你想獨立，我可以全程退後，不插手。不干預。”
他字字清晰，體面剋制，完全貼合他的身份氣度。
“但我需要你告訴我。”
“為什麼突然變成這樣？”
最近的冷淡。迴避。刻意劃清界限。全盤推開，來得毫無徵兆。
“之前所有的親近。默契。升溫，難道都是假的？”
“還是說，我在哪一步做錯了，得罪了你，讓你這麼刻意避開我？”
他不是卑微求答案，是不能接受莫名其妙的疏離。
以他的身份，從來只有別人迎合他。靠近他。遷就他。唯獨在她這裡，步步遷就。小心翼翼收斂鋒芒，最後換來一場不明不白的冷遇。
心底的落差。困惑。不甘，積攢至今，終於讓他停下腳步，認真對峙。
晚風穿堂而過，拂動廠房裡輕薄的樣衣，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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