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少強心裡微微疑惑，交代家裡人看好妻子孩子，快步跟著醫生走到僻靜的走廊窗邊。
醫生神色認真，語氣格外鄭重：“張先生，作為劉春燕的主治醫生，我有幾句話還是要囑咐你。
這次生產萬幸，產婦平安脫險，但她氣血大虧，子宮與內裡臟腑損耗極其嚴重，底子垮得很厲害。
像她現在這情況，己經不適合再次受孕，你們往後千萬要做好避孕措施。
一旦再次受孕，宮外孕、大出血、子宮受損破裂的風險極高，輕則傷身久治難愈，重則會危及性命，這件事你一定要刻在心上，萬萬不能大意。”
聽完這番話，張少強渾身一僵，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他只知道妻子生孩子遭了大罪，卻萬萬沒想到如果後續再懷孕會兇險到這種地步。
他連連點頭，神情緊繃地跟醫生保證：
“知道了醫生，您放心，我絕對做好萬全的避孕措施，絕不會讓她冒半點懷孕的風險，再也不讓她受這份苦。”
話音落下，他靜靜沉默片刻，眼神慢慢變得無比堅定，抬頭認真看向醫生，冷不丁開口發問：
“醫生，請問，你們這家醫院可以做男性結紮絕育手術嗎？”
醫生猛地一愣，滿臉錯愕，下意識左右張望了一圈，生怕被旁人聽見，連忙伸手把他拽到走廊拐角偏僻處，壓低聲音勸道：
“張先生，我只是跟你說一下產婦的情況，沒必要走到這一步啊。你們日常做好避孕這類常規措施，或者她回頭身體養好再去放個環就足夠穩妥，結紮屬於不可逆的絕育手術，你還這麼年輕，我不建議去做。”
張少強搖了搖頭，語氣沒有半分動搖：
“醫生，謝謝你，我想清楚了，不是一時衝動。她為了我生了兩個孩子，懷孩子孕吐難熬，十幾個小時陣痛拼死生產，昏睡那麼多天差點嚇壞一家人，所有苦頭全是她一個人扛。
守護本該是我的事，我不想再讓她再受放環的苦，更不想讓她再冒生命危險。這件事只關乎我自己，不用徵求任何人的同意，我能為自己的所有選擇負責。”
醫生望著男人執拗又溫柔的模樣，心底滿是觸動，嘆了口氣：
“你的心意我明白了，實在執意要做的話，我這邊產科不接診這類手術，你單獨掛泌尿外科的號諮詢預約就行。說實話，我挺惋惜的，但看你一心為了妻子，我尊重你的決定。”
張少強道謝之後折返病房，隨口跟家人扯了個藉口，說手上積壓了一點工作急事要臨時處理一趟，很快回來。
家裡人只當他連日守在醫院無暇處理工作，絲毫沒有多想，更沒人猜到他剛剛定下了一個足以改變自己的重大決定。
張少強匆匆和家人道別之後，轉身快步走出產科走廊，不敢耽擱片刻，按著指引牌一路首奔泌尿外科門診。
樓道里人來人往，他刻意壓低步伐，不想被病房的親戚撞見，一路上腦子裡全是醫生那句再次懷孕會危及性命的叮囑，心意半點沒有動搖。
趕到泌尿外科分診臺，他平靜地跟護士說明來意，申請掛號預約男性結紮手術。
前臺護士聞言愣了一下，反覆跟他確認手術專案，才給他掛了當班主任醫師的號。沒過多久叫到他的名字，張少強毫不猶豫推門走進診室。
坐診的主任平日裡接診最多的都是攝護腺、尿路結石一類常見病，主動上門自願做絕育手術的男性少之又少，見到男人來意時格外詫異，放下手裡的病歷本，正色再三詢問：
“小夥子，我先跟你說清楚，這個手術絕育效果基本不可逆，做完之後很難再恢復生育能力，你真的徹底考慮清楚了？沒有一時衝動，有沒有和家裡人商量好？”
張少強坐姿端正，眼神沉穩堅定，緩緩把妻子這次生產重傷、再度懷孕會有生命危險的緣由全盤講了一遍：
“主任，我全都考慮明白了，沒有衝動。我妻子為生我孩子闖了兩趟鬼門關，身體底子徹底垮了，我不能再讓她冒一絲生命風險，這件事是我自己的決定，我能對自己負責，確定要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