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撫好家人,陳安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神色漸漸變得莊重起來。
“爺爺,我想去看看師父。”
堂屋裡熱鬧的氣氛微微一頓。大家都知道,申培元在陳安心中的分量。
陳有田嘆了口氣,擺擺手:
“去吧,是該去看看。若是申先生還在……知道你如今這般出息,指不定多高興呢。”
陳安換了一身素淨的青衫,提了一壺清酒,幾碟精緻的小菜,獨自一人走向了村西頭。
那座熟悉的小院依舊孤零零地立在那裡,彷彿被時光遺忘。
推開柴門,王德正在院子裡給那棵老槐樹澆水。見陳安來了,老人家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亮光,想要上去接一下陳安,卻被陳安快步上前扶住。
“王爺爺,您歇著。我跟師父說會兒話。”
王德點了點頭,任憑陳安扶著走到躺椅上坐下。
陳安看著暗自著急,王德爺爺的話語似乎又少了一些,性格也孤僻了很多。
陳安熟練地走到老槐樹下。那座墳暮被王德打理得一塵不染,墓碑上的字跡依舊蒼勁有力。
陳安撩起衣襬,緩緩跪在墳前。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將酒菜擺好,然後斟滿一杯酒,緩緩灑在墳前的黃土上。
“師父,弟子回來了。”
陳安的聲音很輕,在微風中有些飄忽,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堅定,
“會試結束了。您之前提到過的顧尚書,確實是個剛正的人,但他太剛正了,反而容易被奸人矇蔽。弟子這次……怕是要讓他失望了。”
他伸出手,輕輕拔去墳頭剛冒出的一根雜草,眼神逐漸變得幽深:
“吳清遠在考場裡演了一齣好戲,當著顧大人的面,給弟子貼上了高黨的標籤。高家在外面也沒閒著,現在滿京城大概都以為,弟子己經成了他們豢養的走狗。”
風吹過樹梢,沙沙作響,彷彿是老人在低聲嘆息。
陳安抬起頭,看著墓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但師父您教過我,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他們想用‘勢’來壓我,逼我就範。那弟子便借他們的‘勢’,佈一個更大的局。”
陳安的聲音雖輕,卻透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決絕:
“萬兄己經去準備了,京城的商行也動起來了。師父,您看著吧。那個計劃……弟子正在一步步執行。”
他緩緩站起身,挺首了脊樑,目光穿過小院的圍牆,望向遙遠的京城方向,此時距離會試放榜,大概還有半個月的時間。
“半個月……”
陳安喃喃自語,眼底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精芒,
“時間,足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