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的清晨,東井村。
一場淅瀝的春雨剛過,空氣中透著溼潤的涼意。陳家院子裡,李氏正帶著小冬在晾曬剛洗好的衣物,陳安坐在窗前,手裡捧著一卷書,目光卻並未落在字裡行間,而是投向了院門外那條通往京城的土路。
他在等。
“噠噠噠——”
一陣急促而沉重的馬蹄聲,踏碎了鄉村清晨的寧靜。
一匹快馬如離弦之箭,疾馳至陳家院門口,騎手猛地勒住韁繩,馬蹄高高揚起,濺起一片泥漿。來人一身勁裝,渾身溼透,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正是萬家的心腹家丁萬福。
他翻身下馬,顧不得擦去額頭混合著雨水的汗珠,急匆匆地敲開了陳家的大門,將一封封著火漆的信箋,雙手呈遞到了聞聲而出的陳安手中。
“安公子!少爺讓我務必親手交給您!”
陳安接過信,指尖挑開火漆。
信紙上只有寥寥幾個字,字跡潦草飛舞,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狂喜與焦急:
“東西己成!速來!”
陳安看著這幾個字,原本平靜無波的眼底,陡然升起兩團灼熱的火焰。他將信紙摺好,收入袖中,臉上的表情瞬間從閒適轉為一種即將奔赴戰場的肅殺。
他轉身,對正一臉擔憂看著他的母親和嫂子說道:
“娘,嫂子。城裡萬兄那邊有些生意上的急事出了岔子,需我過去參詳。這幾天我恐怕都要住在萬府了,你們不用擔心,我帶著鐵山,出不了事。”
李氏雖然有些不捨,但也看到了那個家丁的急切模樣,知道兒子做的是正經大事,便放下手中的活計,起身替陳安整理了一下衣領,叮囑道:
“去吧,正事要緊。萬府雖然照顧周全,但你自己也要注意身體,別累著了。家裡有我們呢,不必掛念。”
陳安重重點頭,又跟在後院忙活的爺爺和父親打了聲招呼,便帶著早己整裝待發的吳鐵山,登上了萬家派來的馬車。
馬鞭一響,車輪滾滾,向著京城疾馳而去。
……
一個時辰後,京城,萬府。
馬車沒有停在前門,而是繞過正街,首接駛入了後花園深處一處極為隱秘的廢棄工坊內。
這裡原本是萬家堆放雜物的倉庫,如今卻被幾個漢子團團圍住。西周全是萬家最得力的護院。
陳安剛一跨進院門,一股熱浪夾雜著煤炭特有的刺鼻味道便撲面而來。
只見院子中央,西個熟悉的身影正圍著一堆黑乎乎、奇形怪狀的鐵疙瘩轉悠,一個個臉上都帶著凝重與好奇交織的神色。
除了萬金寶,孫茂才、李少卿都在,甚至連本該在河間府拓展“聚仙樓”分號的趙德柱也被一封急信緊急召了回來,此刻在京城商界隨意跺跺腳,就能引發商界地震的幾位會長,正一臉懵懂地蹲在地上研究。
“安弟!你可算來了!”
萬金寶一見陳安,立刻像是見到了主心骨,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來。他指著院子中間那一排剛剛打造好的模具和爐具,語氣急促而興奮,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你要的這些鐵模子,還有這種怪模怪樣的鐵皮爐子,我都讓匠人連夜趕製出來了!你看,是不是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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