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盞，一口將滾燙的茶水灌進喉嚨，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陳安，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陳安將雙手平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看著萬金寶，突然問道：
“兄長，以你經商多年的眼光來看。”
“如果按照我的法子，革新‘驛治’。這門收攬全國貨運的生意，要是交給你萬家來做的話，會是多大的利潤？”
聽到“生意”這兩個字。
萬金寶那極度急切和慌亂的眼神，在瞬息之間發生了變化。屬於頂級商人的那種極其敏銳的本能，壓過了他內心的恐慌。
萬金寶的呼吸漸漸平緩了下來。
他的右手搭在桌面上，食指和中指開始無意識地、極其快速地敲擊著桌面，發出“噠噠”聲。
片刻之後，萬金寶敲擊的手指猛地停住。
他的雙眼在油燈下爆發出一陣極其駭人的精光，聲音微啞：
“全國的貨物押運、信件傳遞，再加上沿途的食宿費用……統合起來的利益，龐大到令人髮指。”
萬金寶的語速越來越快，腦海中的算盤打得飛起：
“前兩年，需要投入一筆龐大的資金，在原先官驛的基礎上修固道路、重建驛舍、購買大量馬匹。”
“但只要熬過前兩年，後面幾乎全都是淨利潤！只需要極其少量的維修和人力費用。”
萬金寶猛地抬起頭，看著陳安，報出了一個驚人的數字：
“前幾年剛接手，可能少一點，但兩百萬兩白銀的利潤，還是可以輕輕鬆鬆做到的。”
“等後面各條驛道徹底順暢了之後，一年五百萬兩，絕對不是問題！”
“最主要的是——穩定！”
“只要天底下還有商業，還有人需要運輸，這個生意，可以說是大衍朝最安穩、最旱澇保收的買賣。這是一座永遠挖不空的金山！”
陳安看著雙眼發紅的萬金寶。
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極其肯定：
“兄長說得對！”
陳安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
“所以，我在賭。”
萬金寶看著陳安這副篤定的模樣，滿臉疑惑地問道：
“賭什麼？”
陳安的眼神在這一刻瞬間凝固，變得猶如刀鋒般銳利。他盯著跳躍的燈火，一字一頓地說出了一個名字：
“鄭，玄，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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