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奧偉臉上笑意不減，心裡卻猛地一沉，只答：“沒什麼，手頭有個緊急案子，她得馬上去跟進。”
“哦？”卓長霖眉梢微揚，露出幾分不解，“可聽說歐大狀最近不是正以高階事務助理的身份，全力配合特權法委員會的工作麼？”
“呵呵。”簡奧偉心頭一凜，己大致摸清對方來意，面上卻紋絲不動，“確有其事。不過，她本職仍是執業律師，這份助理工作，終究只是兼職。”
話鋒一轉，他反問道：“特派員對特權法委員會的事，也格外留心？”
“哈哈，這可是港島眼下最熱的新聞啊！滿街報紙、電視頭條全是它，想不留意都難。”
卓長霖笑著擺擺手，起身踱到幾步外那塊黑板前，目光落在尚未擦去的西象限圖上，在“權”“利”二字上停頓片刻，旋即回頭一笑：“簡大狀這是……有意問鼎政壇？”
“有意問鼎政壇？”
簡奧偉輕笑一聲：“我既是執業多年的大律師，也是現任議員，所以，‘有意問鼎’這說法，倒顯得不太準確了。”
“哎呀，是我疏忽了！”卓長霖連連搖頭，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光顧著叫‘簡大狀’，竟把您這層身份給忘了。”
“特派員若有要事，不妨首說。”
此刻簡奧偉早己瞭然：眼前這位央行特派專員，絕非為去年舊案致謝而來，身份更非表面那麼簡單。
“李文彬。”卓長霖回身望了簡奧偉一眼，笑意淡了些，目光重新投向黑板上的圖示，只吐出一個名字。
轟，簡奧偉腦中如雷炸響。
他全明白了。撬動李文彬的，不是此前揣測的那些人，而是眼前這位年紀尚不及自己徒弟的年輕人。
再想到對方的真實背景，他瞳孔驟然一縮，竟一時失神。
“你們打算插手？”
“不。”卓長霖搖頭，“我們不會干預本地警務運作。但這件事牽扯太深，所以，我個人建議，為歐小姐安全計，她最好適時收手。”
“這是在威脅我？”簡奧偉臉色驟冷，第一反應便是對方拿歐詠儀的安危作籌碼，逼自己讓步。
卓長霖轉身首視著他，神情鄭重：“簡大狀，您誤會了。這不是威脅，是提醒。”
“您未必清楚對手是誰。我的人雖精幹，但數量有限。一旦歐小姐捲入其中，極易陷入險境，而我們，也難保萬全。”
“念在您素來赤誠，又屢次援手，我才甘冒暴露風險，親自來這一趟，還請您別多心。”
望著對方坦然的眼神，簡奧偉心頭一鬆，立刻意識到自己方才反應過度。
“抱歉，是我誤會了。”他誠懇道了聲歉，隨即話鋒一轉，“可既然無意插手，為何又力挺李文彬，推動替換現任警務處長？”
卓長霖未立即作答，緩步走回沙發坐下，沉默數秒後才開口：“這個問題，我可以告訴您，但請您務必守密。”
“一定。”簡奧偉鄭重頷首。
“第一，劉傑輝人品無瑕，但能力確有短板。寒戰行動期間，他排程得當、善用資源，這點無可否認；可九千萬公款至今未追回，衝鋒車下落仍無頭緒。上任數月，用人偏私，竟讓主管行政的副處長越權代管行動組，警隊管理日漸混亂，人心浮動，怨聲漸起。”
“第二，他與李文彬骨子裡並無本質差別，且弱點太過突出，慣於繞開規則辦事，卻無法在規則內穩住大局，長遠看，不利穩定。”
“反觀李文彬，能力過硬，操守可靠；最關鍵的是，他願為港島整體安定舍私情，雖說出發點是救兒子李家俊，但他做事嚴守程式、依規而行，這一點，尤為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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