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姐,怎麼了?”瘦猴看著大廳裡劍拔弩張的陣勢。
“給李師傅他們結半天的工錢。”林阮吩咐道,“按整天的標準給。”
瘦猴從口袋裡摸出幾張零鈔,塞進老李手裡。老李連連道謝,招呼著另外三個工友。他們迅速收拾好工具,頭也不回地跑出鋪面,生怕被商會的人盯上。
大廳裡重新安靜下來。鏟到一半的牆皮顯得格外刺眼,地上散落著水泥和碎磚塊。
馬乾事看著泥瓦匠落荒而逃,得意地整理了一下長衫的下襬。
“看到了嗎?”馬乾事看著林阮,“這就是商會的規矩。在南區,我們商會不點頭,你連一塊磚都砌不上去。”
林阮站在原地,沒有搭理他的挑釁。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牛車的車軲轆聲。強哥坐在板車前頭,手裡揮著鞭子,拉著滿滿一車新鮮木板停在紅磚樓門口。
“籲——”強哥跳下牛車,衝著鋪面裡喊,“阮姐,木料拉回來了!這木材行的貨色真不錯,全是上好的松木!”
馬乾事給身後的兩個隨從使了個眼色。那兩人立刻走出門外,一左一右擋在牛車前面。
“幹什麼?好狗不擋道!”強哥脾氣爆,把手裡的鞭子往地上一甩。
“這木料,你今天拉不進去。”一個隨從按住牛車的車轅,態度囂張。
強哥挽起袖子就要動手。林阮快步走出鋪面,攔住強哥。
“馬乾事,這是我花錢買的木料。”林阮看著跟出來的胖男人,“商會連正常買賣也要插手?”
“正常買賣?”馬乾事嗤笑一聲,“你問問賣你木料的人,他敢不敢把貨給你。”
話音剛落,街角跑過來一個氣喘吁吁的年輕人。那是木材行老闆派來的夥計。他滿頭大汗地跑到牛車旁,一把抓住強哥的胳膊。
“強哥,這生意我們東家說不做了。”夥計從兜裡掏出一卷鈔票,硬塞進強哥手裡,“這是你付的一百塊定金,一分不少,全退給你。”
強哥捏著手裡的錢,火氣直往上冒。“定金都收了,木板也按尺寸切好了。你現在跟我說不做?耍老子呢?”
“強哥,您別為難我。”夥計快急哭了,他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馬乾事,“商會剛才派人去木材行傳了話。要是把這車木料賣給你們,我們木材行明天就得關門歇業。我們東家說了,寧可賠錢,也不敢得罪商會。”
夥計說完,招呼著趕車的大爺,強行掉轉牛車的方向。
“哎!你把東西給我卸下來!”強哥伸手去拉車轅。
林阮按住強哥的手背,對他搖了搖頭。強哥咬著牙,眼睜睜看著那車上好的松木被原路拉走。
馬乾事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林阮。他把兩枚核桃重新拿出來,在手裡捏得咔咔作響。
“外地丫頭,現在明白南區的規矩了嗎?”馬乾事語氣傲慢,“不交入會費,不聽商會安排。你這鋪子,就算空上十年,也別想開張。”
“走!”馬乾事揮了揮手,帶著兩個隨從大搖大擺地順著紅旗大街離開。
十字路口恢復了平靜。偶爾有幾個路過的行人,都遠遠地避開這棟紅磚樓,生怕惹上麻煩。
強哥氣得一腳踢在門檻上。“阮姐,這幫人太欺負人了!賀哥在後院修灶臺,我去把他叫出來,直接打上商會去!”
“打有什麼用?”林阮看著強哥,“商會不是毒狼那幫混混。他們手裡握著南區的人脈和資源。打了馬乾事,明天還會有李幹事、王幹事。只要他們卡死材料和工人,我們的店就永遠裝修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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