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越升越高。
一樓大廳裡空空蕩蕩。六個青磚砌成的卡座擦得一塵不染，舊木板桌面上擺著乾淨的粗瓷碗筷。
強哥拿著蒼蠅拍，坐在臺階上無聊地拍打著空氣。
對街的一家茶水攤前，坐著幾個穿短打的漢子。領頭的人吐掉嘴裡的瓜子皮，朝著紅磚樓的方向指指點點，隨後爆發出一陣鬨笑。
“阮姐，這都兩個多小時了，連個問價的人都沒有。”強哥站起身，把蒼蠅拍扔在桌子上。
瘦猴趴在櫃檯上撥弄著算盤珠子，跟著嘆氣。
林阮手裡拿著抹布，把櫃檯邊緣又擦了一遍。
“藥膳得靠火候熬。”林阮放下抹布，轉身走向後院，“幹雜貨吸水慢，黨參和黃芪的藥力還沒完全散出來。急也沒用。”
後院的五口大砂鍋在土灶上發出咕嚕嚕的沸騰聲。林阮用長柄木勺依次攪動湯底，火候的掌控力讓她精確捕捉到了每一種食材的狀態改變。
時機剛剛好。
一陣秋風順著十字路口吹過來。錦鯉體質在這個關鍵節點悄然發揮作用。風向發生偏轉，精準地捲起後院的藥膳濃香，順著紅旗大街一路吹向了幾百米外的百貨大樓。
三位穿著考究的女人正從街口走過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燙著捲髮的富家太太，她手裡捏著一條蕾絲手帕，正用手帕掩著鼻子，隨後又將手帕挪開。
“李太，你聞聞這是什麼味？”捲髮太太停下腳步，四下張望。
旁邊穿著碎花洋裝的李太太用力吸了吸鼻子。
“像是燉老母雞，又帶著一股好聞的藥材清香。”李太太指著街角的紅磚樓，“味道是從那家新飯館飄出來的。”
三人順著香味找過來，停在臺階下面。
大門上的刺眼紅漆印記讓她們猶豫了一下。捲髮太太抬頭看向掛在鐵絲網外的木製水牌。
“八珍養顏鍋？”她念出招牌上的字，“無鮮肉，無綠葉菜。純乾貨藥膳，每天限量供應。”
強哥一見有客人在門口張望，立刻把圍裙繫緊，大步迎了出去。
“三位太太，裡邊請！”強哥嗓門敞亮，“咱們阮野私房菜今天第一天開業，專做養顏藥膳。這鍋湯對皮膚最好不過了。”
後頭的短髮女人打量著簡陋的門面，微微撇嘴。
“連點新鮮菜都沒有，你們這賣的是草根樹皮吧？”短髮女人用手帕扇了扇風。
林阮掀開後院門簾走出來，直接接過話頭。
“秋季風乾物燥，吃大魚大肉容易上火發胖。”林阮站在臺階上，“我們這鍋湯底用了特級黨參、白芍和野生幹香菇，搭配老冰糖和小火慢熬的枸杞。補氣血，潤秋燥，最適合各位太太現在的體質。”
捲髮太太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這幾天確實覺得臉發乾。”她看向另外兩人，“要不進去嚐嚐？這味兒聞著倒真是不錯。”
“不好吃不收錢。”林阮側開身子，做出請的動作。
三個女人被香味勾住了胃口，順著臺階走進大廳，在靠窗的青磚卡座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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