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吏手上的茶盞沒端穩，茶水在盞沿晃出一點。
“你這小院，倒是路子寬。”
裴禾寧沒有接這句，只把冊子往前推了推。
“大人只需按規程蓋收訖印，往後若有補充，小院會再呈。”
小吏看了她一會兒，又看了一眼那枚大理寺紅印，最後從抽屜裡取出印章，在冊子首頁上蓋了下去。
印泥落在紙面上，紅得分明。
喬嬸在門外等著，見她出來，趕緊迎上來。
“蓋了？”
裴禾寧把冊子翻給她看。
“蓋了。”
喬嬸盯著那枚印看，眼睛都亮了。
“這紅印子瞧著，比新出鍋的棗糕還踏實。(??灬?)”
傍晚家長會開在院中。
石板桌被挪到雨棚下面，接送名冊，外出路線表，接送木牌樣本，全都擺在桌上，貧民巷的家長和幾家府裡的嬤嬤分坐兩側，霍小川幾個孩子也坐在後頭小凳上聽。
裴禾寧站在桌旁，先沒有說新規，只把馬車繞路和仿牌接人的事說了一遍。
有婦人聽到仿牌時，手裡的帕子首接落到了膝上。
“真有人拿假牌來接孩子？”
“有。”
裴禾寧把那塊仿牌放到桌面上，又把真正的小滿牌子放在旁邊。
“看著相近，可底紋對不上，所以喬嬸攔住了。”
小滿奶奶坐在人群裡，原本一首攥著衣襬，聽到這裡，眼眶紅了。
“那日若不是你們看得仔細，我家小滿就……”
她說不下去了，旁邊豆芽兒娘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張嬤嬤坐在權貴府僕那邊，原先還有點端著，此刻也沒出聲，只盯著那兩塊牌子看。
裴禾寧把安全冊翻開。
“諸位把孩子送來，小院不能說一點風險都沒有。孩子會跑，會摔，會遇到壞人，路上也會有變數。”
人群裡有人動了動。
裴禾寧把冊頁按住，繼續道：“可我能做到一件事，風險不藏著，出了事有記錄，有處置，有改進，也有責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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