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去一半還不夠。”
杜青雲站在魏府書房外的廊下，袖中攥著那份剛寫好的狀紙，臉色被廊下燈籠照得發沉。
管事攔在門口，低聲道：“杜館主，魏侍郎今日不見客。”
杜青雲把狀紙往袖裡塞得更深，鬍鬚跟著抖了抖。
“我不是來閒坐喝茶的，禾苗小院那樁事若再壓下去，京中蒙館還要不要開門了？”
管事的手搭在門框上，沒有讓路。
“侍郎大人說了，大理寺盯著，近日少動。”
杜青雲聽見大理寺三個字，臉色更難看，鼻腔裡哼出一聲。
“少動？她一個貧巷女子，拿幾塊木牌子，幾本冊子，就把京中家長哄住了，若再讓她辦下去，往後誰家還送孩子來正經蒙館？”
管事往書房裡看了一眼，正要回話，裡面傳來魏崇肅的聲音。
“讓他進來。”
杜青雲立刻攏袖進去，進門便行禮，腰彎得比平日裡對學生訓話時低多了。
魏崇肅坐在案後，手邊那張被墨洇開的彈劾草稿己經換成了空白紙，他沒有抬頭，只把筆擱在硯臺旁邊。
“你來，是要替本官添亂？”
杜青雲忙道：“大人，添亂的是那裴氏。”
魏崇肅翻了翻桌上的文書，指尖停在坊市司收訖印的抄件上。
“她把風險呈報送到了衙門，家長會也開了，如今再拿安全說事，容易被她反咬。”
杜青雲咬了咬牙，袖中的狀紙被他攥得起了皺。
“安全說不得，那就說正統。”
魏崇肅終於抬頭看他。
杜青雲見他肯聽，立刻往前挪了腳。
“她既無師承，又無館籍，不過憑几句巧話和孩子嘴皮子取悅權貴，如今又讓孩子遇了馬車繞路和仿牌接人，這樣的小院本就該關停。大人不便出面，我去。”
魏崇肅的手指在案面上推了推那份抄件。
“你拿什麼去？”
“拿規矩。”
杜青雲說完這三個字，胸口都挺起來了些。
“我杜氏蒙館辦了二十年，啟蒙識字，訓禮守序，哪一項不比她穩當？她那小院男童女童混坐，又收商戶女學算，貧童貴子同席，早亂了根本。”
魏崇肅看著他，半晌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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