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硯衡退開，避過宮人目光。
“公事。”
馬車簾子放下前，裴禾寧聽見他又補了一句。
“回來時，我在宮門外等。”
入宮的路比往常更長，車輪聲過了兩道宮門，最後停在一處偏殿外。
裴禾寧下車時，記錄官己經候在那裡，見她抱著冊子，忙上前低聲道：“裴先生，陛下今日心緒難測，宋太傅也在。”
裴禾寧朝他點頭。
“太子今日如何？”
記錄官緊繃的臉鬆了些。
“殿下上午又選了一回，說先讀書，後描紅，沒改口。”
裴禾寧聽完，手指在冊面上輕輕按了按，隨內侍入殿。
殿內香氣沉穩，皇帝坐在上首，宋秉章立在側旁，花白鬍須垂在胸前，看見她進來，眉頭便皺了起來。
裴禾寧行禮。
“民女裴禾寧，參見陛下。”
祁景曜沒有立刻叫起，目光落在她身上，又落在她手裡的冊子上。
“你教太子選點心？”
裴禾寧伏身答道：“回陛下，是。”
“玩泥，聽故事，選鹹餅，也算教儲君？”
“算幼童課業的一部分。”
宋秉章在旁沉聲道：“儲君之學，貴在經義綱常，豈可日日沉溺遊戲？”
裴禾寧沒有抬頭。
“太傅所言是根基，民女所做是讓殿下能站穩根基。”
皇帝把茶盞放下，盞底碰到案面。
“讓太子玩泥，選點心，便能成材？”
裴禾寧抬起頭，視線停在御案下方，不越矩，也不躲。
“不能。”
殿中安靜下來。
宋秉章的眉頭皺得更緊，皇帝也看著她，像是在等她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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