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連這個都記啊？”
“公賬就是公賬，不記清楚往後說不明白。(??灬?)”
阿梨抱著布兔擠到裴禾寧腳邊仰著頭看那塊新匾，嘴巴張著唸了兩遍。
“禾苗幼學館，禾苗幼學館。”
小滿站在她身後也跟著唸了一遍，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可嘴角是彎著的。
裴禾寧從梯子上下來，拍了拍手上的木灰，站到孩子們中間，把聲音放平了些。
“今天換了牌子，但先生有話要跟你們說。”
十八個孩子站在院中，有的抱著布偶，有的攥著小算盤，有的手裡還沾著炭灰，齊仰著臉看她。
“換牌不是為了更威風。”裴禾寧把匾的方向指給他們看。“從前我們叫小院，別人覺得我們只是看孩子的地方，所以規矩鬆些也沒人管。如今叫了幼學館，往後進出要記得更清楚，吃什麼要登記得更仔細，每堂課的內容我都要寫進冊子裡。”
霍小川把手裡的小錘放到桌上，站首了身子。
“規矩更多了？”
“責任更大了。”裴禾寧看了看他們每一個人的臉。“責任不只是先生的，也是你們每個人的。”
秦璧月把賬冊合上擱到桌面，點了點頭，像是這話正說到了她心坎上。
豆芽兒摸了摸後腦勺。
“那我故事課也要寫冊子？”
“要寫，講了什麼故事，誰聽了，誰問了問題，都記下來。(????)”
豆芽兒的嘴癟了癟，可還是點了頭。
傍晚家長們來接孩子時，看見門口的新匾，有人站著看了許久沒挪步。豆芽兒娘第一個從圍裙底下掏出一小袋米來，遞到喬嬸手上。
“賀禮，不成敬意。”
霍小川家的老嬤嬤送來兩匹素布，說是將軍夫人吩咐的，做簾子鋪席子都使得。
秦掌櫃沒送東西來，讓陳氏帶了一捆木料，說是鋪子盤庫多出來的杉木板，給小院修架子用。
裴禾寧站在門口一接過，手裡的冊子翻開著，每收一份賀禮就登記一行，誰送的，什麼東西，折價多少。
喬嬸湊過來小聲嘀咕。
“裴姑娘，人家送賀禮你還記賬啊？多不好意思。”
“不記清楚，日後說不清。人情和公賬不能混到一處。”
喬嬸想了想，把嘴閉上了，覺得這話有道理但還是不太習慣。(????)
夜深了，小院的燈熄了大半，院門上方那塊新匾在月光底下透著一層淡淡的木色，沈徽音畫的小禾苗在右下角安靜靜地蹲著。
同一時辰，東宮書房裡燭火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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