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禾寧看完了把字條摺好塞進袖中，手裡的粥勺繼續往碗裡盛著，一勺一碗沒有亂。
喬嬸端著空盆從旁邊經過，看見她的臉色跟平常沒什麼兩樣，但嘴唇抿得比平時緊了一線。
“裴姑娘，又出事了？(?;???)”
裴禾寧把最後一碗粥分完了，放下勺子擦了擦手，拿著那隻空盆往灶房走。
“喬嬸，今日的課照常上，什麼都不要變。”
午後孩子們午歇的時候，裴禾寧獨自坐在石板桌旁把那張字條又看了一遍，手指在減少晏哥兒出入頻次幾個字上來回摩挲著。
祁硯衡說得有道理，可她坐在那裡想了很久，想的不是怎麼把晏哥兒藏起來，想的是如果太子突然不來了，慶王那邊會怎麼看。
傍晚，祁硯衡照例站在巷口等最後一個家長走了才進來。
裴禾寧把字條放到他面前，手指按著那行字。
“不能讓晏哥兒突然消失。”
祁硯衡看著她，眉心微動了一下。
“為什麼？”
“他若突然不來了，慶王那邊正在盯著，第一個會覺得是我們心虛。”裴禾寧把字條收起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他們那份罪狀還沒遞上去，說明還沒準備好。若太子這時候消失，反倒坐實了他們的第一條，等於我們自己把把柄送過去了。”
祁硯衡沉默了好一會兒，手指摸到了腰間那枚被他塞進衣襟的玉佩穗子，來回捻了兩下。
“那你打算怎麼做？”
“課照上，人照來，但我這邊會準備一份更完整的東西。”裴禾寧站起來，走到屋裡把那沓一首在零散增補的章程檔案抱了出來，摞到石板桌上。
紙頁散著墨香味和炭條的澀，從最底下的洗手流程到最上面的安全巡查細則，足有三指厚。
“我要把這些全部整合成一份正式的總冊，從幼童身心到師資考核，每一條都寫清楚依據和標準。他們拿十條罪狀來打，我用一本規章去接。(?ò?ó)”
祁硯衡看著那沓紙，嘴角那條線終於鬆了鬆，不是笑，可比方才的緊繃舒展了許多。
“需要大理寺幫什麼？”
裴禾寧把那沓紙按好了，風從巷口灌進來差點掀走最上面一頁，她用手肘壓住了，抬頭看著他。
“幫我繼續盯著那間書齋，他們什麼時候把摺子定稿遞上去，我要提前知道。”
祁硯衡把手從玉佩穗子上鬆開，背到了身後，點了一下頭轉身往巷口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聲音被夜風拉得有些散。
“裴禾寧。”
“嗯？”
“他們那十條裡有一條說你以外來之術蠱惑幼童。”
裴禾寧把飄起來的紙頁壓實了，聲音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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