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剛過，巷口的槐樹被秋風吹得簌簌響，裴禾寧站在院門內側，把最後一遍路線圖核對完畢。
喬嬸端著第一桶驗過的溫水從灶房後簷繞出來，桶底繫著紅繩，繩頭打了個死結。
“水驗好了，溫度剛夠孩子入口。”
巧娘在門口擺好登記桌，炭筆削了三支備用，來訪木牌按編號排成一排，一塊不多一塊不少。
霍小川穿了件新洗的短褂，胸口彆著大班秩序員的牌子，挺著腰站在路線起點處，眼睛盯著院門口。
“怎麼還沒人來？”
秦璧月把印章小盒檢查了第三遍，五枚小印按順序排好，旁邊放著打孔的錐針和棉布墊。
“離開場還有半刻，你急什麼。(??灬?)”
霍小川把牌子正了正。
“我不急，我就是想試攔人的手感。”
豆芽兒抱著登記木板站在糧倉算學區，板上夾著裴禾寧寫好的問民情句子，他己經背了三遍。
“哪家有病人，哪家幼兒多，哪家老人獨居。”
晏哥兒站在他旁邊，手裡也拿著一塊小板，眼神比平日沉穩些。
“若他們不答呢？”
豆芽兒想了想。
“那就先記不答，回頭再問。先生說不能逼。”
晏哥兒點頭，把木板上的字又看了一遍。
沈徽音抱著小鹿布偶坐在故事角的軟墊上，旁邊小班的阿梨和石頭己經坐好了，阿梨今天的鞋繫了三個結。
巷口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
裴禾寧把路線冊合上，站到院門正中。
第一批入場的是平民家長。染布工帶著媳婦來的，豆芽兒娘把圍裙換了條幹淨的，秦掌櫃穿了件體面的長衫，手裡攥著木牌。巧娘在門口逐一核驗編號，登記入冊，放行後指向竹繩路線。
“沿繩走，不回頭，每處看完往前走。”
染布工東張西望。
“裴先生把院子收拾得跟迷宮似的。”
他媳婦扯了他一把。
“人家那是規矩，你別亂竄。”
權貴家的馬車陸續停在巷口外面。翰林侍讀府的嬤嬤帶著管事先到了，將軍夫人的車緊隨其後，光祿寺卿家的門客也來了。各府的人按木牌順序排隊入場，沒有人插隊，也沒有人爭先。
霍小川站在路線起點，看見將軍夫人進來時，立刻把腰挺得更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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