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嬸把抹布擰得更緊了些，麻線裡擠出兩滴水，啪嗒落在門檻邊上。
“裴姑娘，這些冊子真要全送進宮裡去？我瞧著那魏侍郎不像講理的人，他若拿孩子們做文章，咱這小院可遭不住。”
裴禾寧把最上頭那本《秋日遊園會成果冊》擺正，指尖在封皮邊緣壓了一下。
“遭不住也得站住，冊子不是給他看的，是給陛下、皇后、太傅，還有那些願意看孩子變化的人看的。”
喬嬸嘴唇動了動，終究把那句“宮裡吃人”咽回去了，只轉身去給她添了一盞熱茶。
外頭院子裡，孩子們己經散學，識字樹下還掛著幾片歪歪扭扭的葉子。
霍小川寫的“橋”字橫得太長，被風一吹，像要從樹枝上摔下來。
秦璧月路過時看了一眼，拿小木夾給它夾牢。
“霍小川的橋字今日險些坍塌，幸好本姑娘巡查及時。”
阿梨抱著兔子站在旁邊，認真地點了點頭。
“橋睡著也要蓋被子，不然會著涼的。(????)”
屋內緊得發硬的氣，被這一句軟軟撞開了一條縫。
裴禾寧抬眼看過去，眼底有一點笑，又很快收回。
門外腳步聲停住。
祁硯衡從廊下進來，玄色常服壓著秋風，腰間玉佩碰到木牌，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喬嬸立刻把茶盞往他那邊推。
“祁大人來得正好，您快勸勸裴姑娘，她這哪裡是進宮陳情，分明是拿自己去給那幫讀書人磨牙。”
祁硯衡沒接茶，先看了桌上一摞冊子。
“魏崇肅今日遞了折，明日朝議後，陛下會召你入宮。”
裴禾寧手指停在冊角。
“比我想得快。”
“慶王催得急，魏崇肅怕宮中先被成果冊壓住風向，必然搶先發難。”
喬嬸聽得腦袋都大了，索性一屁股坐在門邊小凳上。
“這些人怎麼跟灶房老鼠似的，一隻沒打死，半夜又鑽米缸。”
裴禾寧沒忍住笑了一下。
祁硯衡看了喬嬸一眼，神色沒變。
“老鼠尚且偷糧，他們要偷的是太子的教養權。”
喬嬸立刻閉嘴，抹布也不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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