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掌櫃接過筆，墨滴在紙上，暈成一團黑。他寫得很慢，字跡歪斜，最後署名時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喬嬸在門外看著，氣得想衝進來，裴禾寧抬手止住了她。
羅掌櫃夫婦走時，院裡孩子都沒上前。羅夫人路過故事角，忽然停了一下，看見小寶常坐的小凳，眼淚又掉下來。
阿梨抱著兔子小聲問。
“小寶的凳子也要等嗎？”
晏哥兒站在識字樹下，手指摸了摸那片寫著等的葉。
“先別拿走吧。”
裴禾寧聽見了，心口被輕輕扯了一下。
午後，秦璧月一整堂算學課都安靜得厲害。往日她總能挑出霍小川算錯的數，今日霍小川把十二顆豆子數成十三顆，她竟沒立刻糾正。
霍小川自己先慌了。
“秦璧月，你怎麼不罵我？我錯得這麼明顯，你不罵我，我心裡沒底。(°ー°〃)”
秦璧月低頭撥算盤。
“你錯了，十二不是十三。”
霍小川鬆了口氣。
“這才對，你嚇死我了。”
裴禾寧把兩隻木碗擺到秦璧月面前。
“璧月，若你想問家裡賬，可以先怎麼說？”
秦璧月想了很久。
“娘，這筆銀子比上月多，是採買漲價了嗎？”
裴禾寧點頭。
“若對方說，小孩子別管呢？”
秦璧月垂著眼。
“那我先不爭，記下來，等娘空了再問。”
“若你發現真的有錯呢？”
“先問緣由，再拿賬冊對，不當眾說誰壞。”
裴禾寧把一枚小紅花放到她手邊。
“這便叫有方法地說話。”
阿梨立刻鼓掌，兔子耳朵拍得啪啪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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