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訂本明日呈上，三月後再議成效。”
這句話傳回禾苗幼學館時，喬嬸正在灶房裡切蘿蔔，刀背一歪，險些把蘿蔔切成一朵歪花。
報信的小廝才說到“暫準試行三月”，院裡幾個孩子己經從故事角、識字樹、木橋邊齊刷刷冒了出來。
霍小川最先衝到門口，胸前木牌拍得啪啪響。
“先生，小院不用關門了是不是，我那座橋還沒搭完，若現在關門，它就是半截橋，太不威風了。”
豆芽兒抱著識字葉，小臉急得發紅。
“飯字也還沒掛夠，羅小寶回來要是看見沒有飯，會以為咱們把飯吃光了。”
阿梨舉著兔子，認真得像在替兔子上朝。
“兔子說，小院暫時安全，大家可以先呼一口氣，不能呼太大，會把葉子吹跑。(????)”
喬嬸把菜刀放下，擦著手從灶房出來，眼圈紅得很快，又被她用圍裙硬生生蹭回去。
“裴姑娘，陛下真準了？禮部真不能隨便拿名冊嚇人了？”
裴禾寧抱著修訂後的副本進門，衣袖還沾著宮門外的冷風，臉色比平日白些，眼底卻亮。
“暫準試行三月，禮部可定期查驗，不得無故插手名冊，中書也會看簡本執行。”
喬嬸雙手合在胸口，嘴裡唸了兩句祖宗保佑，又立刻叉腰。
“三月就三月，三月夠咱們把粥熬稠，把橋搭穩，把魏侍郎那張挑刺的嘴堵得找不到縫。”
秦璧月抱著賬冊站在一旁，聽得很認真。
“喬嬸，堵嘴不入賬，若真要堵，也該用成績，不該浪費粥。”
霍小川倒吸一口氣。
“秦璧月，你連堵嘴都要核算，禮部要是聽見，會怕你。”
阿梨把兔子往臉邊貼了貼，小聲道。
“兔子也怕一點點，算盤珠子響起來像小豆子打架。”
院中笑聲散開，裴禾寧卻沒有讓他們只顧著歡喜。
她搬了小凳坐到識字樹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都過來，先生同你們說說，暫準試行是什麼意思。”
幾個孩子立刻圍過來，霍小川一屁股坐下，差點壓到豆芽兒的腳，被秦璧月瞪了一眼後又趕緊挪開。
晏哥兒今日也在，穿著尋常小袍，手指輕輕摸著袖口裡那隻小布兔耳朵。
“先生，是不是我們贏了。”
裴禾寧看著他，又看著每個孩子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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