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承珏的葉子，為什麼會在慶王府呀？”
阿梨這一句落下，院裡剛散開的芝麻糖甜味都像被風捲沒了，霍小川手裡的糖黏在指尖，他看著那片寫著“等”的葉，眼睛一下瞪得滾圓。
“慶王府是不是把承珏藏起來了，我現在就去把他們家門口的石獅子搬走。”
秦璧月一把按住他的袖子，臉上繃得緊緊的，算盤珠子被她捏得咔噠一響。
“你搬石獅子之前，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搬動，若搬不動，石獅子會覺得你很吵。”
霍小川氣得耳朵都紅了，偏又被這句話堵住，只能把糖往嘴裡一塞，腮幫子鼓得像藏了一隻小包子。(╬▔皿▔)╯
祁硯衡把那片葉子夾進證物封袋，指腹在封口壓得很實，視線落在裴禾寧發白的指節上。
“慶王府送葉，是要你亂，也是要孩子亂。”
裴禾寧把阿梨抱到身邊，手掌輕輕覆住她發頂，又看向院裡那一雙雙盯著葉子的眼睛。
“承珏的事，祁大人會查，先生也不會忘，可今日誰也不許自己去慶王府門口亂跑，連兔子也不許。”
阿梨趕緊把兔子藏進懷裡，小聲替它分辯。
“兔子沒有腿長，兔子跑不到慶王府，兔子只會在門口想一想。”
喬嬸本來眼圈還紅著，聽了這句，硬是被氣笑了一下。
“想也不許想太遠，想遠了晚飯涼了，兔子也得餓扁。”
緊繃的小院被這幾句家常話托住，沒有碎開。
第二日清早，宮中女官來了。
女官沒有進孩子們活動的院子，只在門邊行禮，話說得很輕。
“裴先生，皇后娘娘有命，三日後宮中設宴接待鄰國使臣，太子殿下也要隨侍在側，娘娘擔心殿下年幼怯場，想請先生今日入宮，替殿下補一堂席間禮儀與應答課。”
晏哥兒正站在識字樹下系袖口，聽見“宮宴”二字，手指一滑，結打成了一個歪疙瘩。
霍小川立刻湊過去，壓著嗓子問。
“宮宴是不是有好多大人坐一排，人人都用眼睛盯著你吃飯，你吃一口他們記一筆？”
晏哥兒小臉白了一點，背倒還挺著。
“他們不會記飯，禮官會看我有沒有坐正，有沒有答錯話。”
秦璧月抱著小賬冊走過來，認真補刀。
“若是我，我會更怕答錯話，飯粒掉了還能撿，話掉地上撿不回去。”
晏哥兒更白了。(⊙_⊙)
裴禾寧蹲下身，把他袖口那個歪結慢慢解開，又重新系好。
“今日不教你背一百句套話，先生只教你三件事，聽清楚，先呼吸，不會答時可以請長輩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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