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若有人說，太子同平民孩子一起吃飯，身份豈不是亂了？”
晏哥兒這回停得久了些，手指在木牌上摳了一下。
“同席吃飯有同席的規矩，朝堂行禮有朝堂的規矩，不能混在一起說。”
秦璧月立刻接上，語氣故意尖細。
“可你若在席間答不上來呢，鄰國使臣會不會笑大胤太子？”
晏哥兒臉又白了一下，額前細汗冒出來。
沈徽音抱著小鹿布偶，悄悄往他手邊推了一隻小布兔。
那布兔只有巴掌大，耳朵縫得有些歪，針腳卻密密的，耳尖還繡了一點淺青色。
“晏哥哥，緊張時可以摸兔耳朵，徽音緊張時就摸小鹿角，摸一摸，就記得大家都在。”
晏哥兒怔住，手指碰了碰那隻兔耳，眼圈一下紅了，又趕緊低頭。
“宮宴上能帶嗎？”
裴禾寧看向女官。
女官猶豫片刻，低聲道。
“藏在袖中，不露出來，娘娘應當不會怪罪。”
霍小川立刻拍胸口。
“你摸兔耳朵時就當摸我的木劍，我在小院替你兇回去。”
秦璧月把一塊栗子糕推過去。
“也當摸我的算盤，若有人亂問，我在心裡給他記錯賬。”
阿梨沒進宮，兔子沒能來，霍小川還特意替她補了一句。
“阿梨肯定會說，兔子派耳朵陪你，不收耳朵租金。”
晏哥兒終於笑了一點，袖口把布兔蓋住，像蓋住了一小團火。
裴禾寧讓他們又練了幾輪，問題一回比一回刁鑽。
“若鄰國小王孫說你不會騎射呢？”
“我會學騎射，也會學聽人說話。”
“若他說你只會玩泥巴呢？”
“泥巴能種糧，糧能養人，玩泥巴也要洗手。”
“若他說你怕父皇呢？”
晏哥兒抬頭，眼睛還有一點溼，卻把話說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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