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璧月把那張採買單夾進了成長冊，霍小川還蹲在祁承珏那隻空凳旁，拿一根木條比來比去，像真在給一個看不見的小同窗留路。
“先生，橋若修好了，承珏回來就能首接過，不用排隊嗎？”
裴禾寧從屋門口看過去，手裡還沾著墨，腕骨酸得抬一下都發沉。
“橋可以留著，規矩也要留著，他回來照樣排隊，照樣自己拿木牌。”
霍小川想了想，點頭點得很重。
“那好，規矩也等他，橋也等他，飯也等他，豆芽兒那個飯字不能白寫。”
豆芽兒捂住自己的識字葉，急得耳朵都紅了。
“我寫飯，是怕他回來餓，不是我只惦記吃。”
阿梨抱著兔子從旁邊探頭，小聲替他撐腰。
“飯很重要呀，肚肚空了，說話都沒有力氣，兔子也會扁掉。(っ??╭╮??)っ”
喬嬸端著一碗熱粥出來，正好聽見這句，立刻把碗往裴禾寧手邊一放。
“聽見沒有，兔子都懂的道理，你這個做先生的偏不懂，寫了一下午，粥再不喝，手腕和肚子要一起造反。”
裴禾寧低頭看著那碗粥，米香裡混著一點薑絲氣，胃裡才後知後覺地空了一下。
“喬嬸，我把最後幾條謄清便喝。”
“你每回都說最後幾條，結果最後幾條能生出一窩來。”
喬嬸把抹布往肩上一搭，眼神從她發白的指節掃過去。
“裴姑娘，宮裡同議是大事，可你也不是鐵打的，幼學館是你撐起來的，撐起來也不能把自己壓塌了。”
裴禾寧執筆的手頓住，墨點落在廢紙邊上。
“我若寫得不清，他們便會替我寫。”
喬嬸聽得心口發堵，嘴上仍不肯軟。
“他們愛寫讓他們寫，咱也得先吃飯。你餓著肚子同人講道理，講著講著肚子咕嚕一聲，魏侍郎還以為幼學館連先生都養不起。”
門邊幾個孩子原本裝作路過，聽見這話齊齊縮脖子。
霍小川最先忍不住。
“先生肚子若叫，我可以替先生說，是我在練鼓。”
秦璧月抱著賬冊，一臉嫌棄。
“你這個鼓聲從肚子裡來，禮部會扣你飯錢。”
阿梨舉起兔子。
“兔子可以當證人，先生真的有粥，喬嬸端的，熱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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