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尚算有分寸，童蒙問事，先正其辭，確該如此。”
魏崇肅面色一沉，抬手示意殿外。
“既然裴先生說得這樣好，不如讓證人自己來說，看看她那套有禮溝通，落到家中成了什麼樣。”
殿外內侍引人入內，羅掌櫃穿著洗得發舊的長衫，臉色灰白，走路時腳下虛得發飄，羅夫人跟在後頭，眼睛紅腫，雙手攥著帕子。
裴禾寧看見他們，先行了半禮。
羅掌櫃眼皮顫了一下，沒敢抬頭。
魏崇肅把證詞遞到他面前，語氣聽著平穩，字裡卻透著壓迫。
“羅掌櫃，你家孩子入幼學館後，是否回家質問長輩賬目，令祖父氣病。”
羅掌櫃嘴唇動了動，眼神往禮部末位一名書吏那邊飄去。
那書吏正低頭記案，筆尖卻懸著，像在等他說出那幾句早寫好的話。
羅夫人的帕子被攥得發皺，肩膀輕輕發抖。
裴禾寧沒有出聲，只看向祁硯衡。
祁硯衡出列，手中封袋遞給內侍。
“陛下，大理寺有賬據呈上，禮部書吏馮啟私取舊稅檔，收杜氏蒙館銀錢，恐嚇羅氏商戶，逼其按稿作證。”
殿中氣息猛地一緊。
魏崇肅轉頭看向祁硯衡。
“祁少卿，同議幼學簡本，你拿一名書吏小事攪亂公議，未免太會護人。”
祁硯衡抬眼，語調冷得沒有半點起伏。
“恐嚇證人，不是小事。”
內侍把賬據呈到御案前，皇帝翻開，臉色一寸寸沉下去。
賬冊上寫著馮啟收銀三筆，羅氏稅檔旁有硃筆標記，旁邊還夾著差役暗記，茶攤對話一字不落。
皇帝抬眼。
“馮啟何在。”
禮部末位那名書吏膝蓋一軟，筆從手裡滾到金磚上，發出一聲輕響。
喬嬸若在場，怕是要當場說一句，壞人的筆也會自己跑路。(?_?)
羅掌櫃看著馮啟被兩名內侍拖到殿中，整個人像被抽走了一根繩，撲通跪下。
“陛下，小民有罪，小民不是誠心控訴幼學館，小民是被人拿舊稅賬逼的。”
羅夫人也跪下，哭得帕子都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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