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哥兒袖中手指摸到布兔耳尖，細細的布料磨過指腹，像小院裡那些吵吵鬧鬧的聲音又鑽進耳邊。
先聽完。
先呼吸。
晏哥兒慢慢吸了一口氣，抬頭看向小王孫。
“我騎射尚在學，尚不能射奔兔。”
小王孫笑得更得意。
“那你會背詩嗎？我能背草原長歌三十段。”
晏哥兒沒有搶著爭。
“會背一些，也還在學，王孫能記三十段，記性很好。”
這話禮數週全，沒奉承得軟，也沒硬頂得尖，殿中幾名朝臣原本吊起的心，稍稍落回了一點。
小王孫卻像一拳打在軟墊上，臉色立刻不如方才好看。
“你怎麼只說還在學，你是太子，難道樣樣都要慢慢學？”
晏哥兒手指又摸了一下兔耳，袖口輕輕動了動。
“太子也從孩童長起，不會的就學，會的也要練。”
皇后坐在簾後，眼尾微紅，手中帕子被慢慢撫平。
魏崇肅的酒盞停在唇邊，眼底那點等著看笑的亮色，悄悄沉下去了。
小王孫咬了咬唇，忽然看向殿中大胤眾臣，聲音比方才更響。
“我還聽說，大胤儲君與貧民小孩同席吃飯，連僕從規矩也不避，難道太子殿下連僕從規矩也不懂嗎？”
殿中一瞬間像被人揭了炭火蓋，熱氣沒了，只剩冷硬的灰。
使臣臉色也變了變，伸手按住小王孫的肩。
“小殿下，慎言。”
小王孫卻甩開那隻手，眼睛盯著晏哥兒。
“我只是問問，大胤不是禮儀之邦嗎，太子應當能答。”
魏崇肅垂下眼，像終於等到刀落。
宋秉章的手指壓住案邊，花白鬍須輕輕動著。
偏殿長廊裡，裴禾寧聽見內侍匆匆傳來的話，掌心一下收緊，卻沒有邁出去。
祁硯衡看她。
“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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