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孫,同席不是無規矩,是知人間不只有宮牆。”
這句話落在殿中,燈花爆了一聲,脆響響得所有人都聽見了。幾個原先端著酒盞等太子出醜的朝臣,臉皮子一僵,眼神亂飄,像手上沾了燙東西,想甩又不敢動彈。
皇帝端盞的手頓住,視線壓在晏哥兒身上,沒出聲。
簾後,皇后的手慢慢鬆開,帕子邊角己攥出細痕。
小王孫愣了片刻,臉漲紅。
“宮牆外有什麼好知的?太子難道要學貧民小孩怎麼搶飯吃嗎?”
霍小川若在這裡,袖子大概己經擼到肘彎了。
秦璧月若在這裡,多半先問一句:誰搶飯,幾時搶,搶了幾碗,有無證據。(?_?)
晏哥兒沒急著頂回去。
袖中手指碰了碰布兔,又摸到昨日裴禾寧給的小木牌邊角,心跳快,話卻一個字一個字穩住了。
“我在幼學館見過分粥。”
小王孫一聽“分粥”,下巴抬得更高。
“太子殿下要拿一碗粥教我?”
晏哥兒點頭。
“是,一碗粥也能教人。”
殿中有人輕輕吸氣。魏崇肅終於忍不住開口。
“童言稚拙,殿下年幼,怕是被那些小院遊戲帶偏了。”
皇帝瞥過來一眼。
就一眼。魏崇肅後半句話硬生生卡在喉間,像被人拿手指摁回去的。
晏哥兒繼續說。
“那日先生讓我們做糧倉遊戲,鍋裡粥不夠。若每人分一樣多,看著公平,可阿梨牙疼,咬不動硬餅;豆芽兒跑了一上午,餓得手抖;徽音妹妹胃口小;霍小川嘴大,卻不能拿三份。”
霍小川不在殿中,被太子殿下隔空記了一筆“嘴大”。他若聽見,大概要抱著院裡的木橋喊冤三天。(°ー°〃)
簾后皇後眼底浮出一點笑意,很快又壓回去。
使臣原本只皺著眉,聽到這裡,擱下手中筷箸,神色變了。
晏哥兒說得不快,像還坐在小院那張矮桌前,把米和豆子一粒一粒揀開。
“先生問我們,公平是不是每人一樣多。秦璧月說,賬面數目一樣,不一定人人能吃飽。豆芽兒說,若有人病了,先給他熱的。霍小川說,他能少吃半碗,但不能少太久。”
皇帝的眼神動了一下。
小王孫皺著鼻子。“那到底怎麼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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